球道两边的树林是天然的,老橡树、松树、柏树混着长,树龄一看就比李仕山岁数大。
偶尔有风吹过,树冠哗啦啦响。
这里的空气也好,全是草和泥土的味道,有种回到老家山里的感觉。
李仕山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球童已经等着了。
小伙子叫汤姆,二十出头,圆脸,递了张球道图过来。
他指着上面标了几个点:“先生,今天我们从第一洞开球,球道全长四百二十码,左边有水障碍,右边是界外,第一杆建议瞄球道中央偏右。”
李仕山点头,听了个大概。
他本来也不怎么打,汤姆说的这些,对他来说跟天气预报差不多,听完了心里也没数。
电瓶车开出去,沿着球道边的小路走。
晨风迎面吹过来,不凉,温温的,带着青草味。
远处几只灰雁在果岭旁边的水塘里扑腾,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再远一点,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球道上走,走得慢悠悠的,跟散步似的。
李仕山靠在座椅上,觉得整个人松弛下来了。
来伦敦这段时间,天一直是灰的,事一直是一堆的,脑子一直在转,连睡觉都绷着根弦。
这会儿坐在电瓶车上,被太阳晒着,被风吹着,看什么都开阔,看什么都舒服,脑子里那些事好像一下子隔远了。
到了发球台,李仕山一眼就看到了埃德蒙。
他正跟旁边一个老头说着什么。
那个老头头发全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腰背挺得笔直。
凯瑟琳在身后轻声说:“亨利·菲茨罗伊。”
李仕山微微点头。
原来他就是当代家主,一看就是老奸巨猾。
埃德蒙看见他,笑呵呵地招了招手,“李,过来。”
李仕山走了过去,埃德蒙向其他人介绍:“李仕山,苏牧的学生。中国市场计划就是他做的。”
本来几人都不怎么正眼瞧他,可听到“苏牧”二字,眼神就不一样了。
目光就这么赤裸裸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跟验货似的。
亨利的目光不似这般放肆,十分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