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握紧了那幅简图,忽然觉得,这一路遇到的人,无论是陈环的死战,还是柳明远的相告,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天下,总有人在暗处,悄悄托着你往前走。
而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镇国将军正勒马观察前路,眼角余光瞥见队伍忽然转向,十七殿下的身影隐入东侧林道,顿时心头一紧。
他催马赶上前,见老禁军守在路口,忙问道:“殿下为何突然改道?方才那轿子里是何人?”
“是前户部尚书柳明远大人。”
老禁军据实以告,“柳大人给了张简图,说临江县城有叛军耳目,让往东路渡口走。”
“柳明远?”镇国将军眼睛猛地一亮,随即一拍大腿,“哎呀!竟是柳老哥!”
他不顾身后家将的惊呼,调转马头就往回冲,银须在风中翻飞,“等等我!柳老哥!”
青帘小轿刚行至岔路口,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追上。
柳明远听见熟悉的呼喊,掀开轿帘一看,见镇国将军策马奔来,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顿时愣住了。
“李老哥?”
镇国将军翻身下马,一把攥住轿杆旁的老仆,声音发颤:“柳老哥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回南方老家了!”
柳明远示意老仆停轿,自己扶着轿杆慢慢走下来。两位老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大笑起来,笑声里混着哽咽。
“你这老东西,不在西大营守着,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柳明远拍了拍镇国将军的胳膊,见他甲胄上的刀痕,眉头顿时皱起,“看来京里的事,比我想的还糟。”
“糟透了!”镇国将军叹了口气,指着东边的林道,“三皇子那逆贼谋逆,老臣护着十七殿下往南逃,本想去怀庆府,谁知北莽又打过来了……”
他忽然抓住柳明远的手,“柳老哥,你可不能走!如今殿下身边缺得力的人,你得留下帮衬一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