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宗皇帝就此朝他望了一望,把满肚皮的话,也就不便深言,反转向济公问道:“济圣僧,你看看这两人的形像着,在朕看这个样子,怕的病已入深,多分看不好了。”
济公说道:“陛下说那里话来,莫说他们这样病,俺前天碰着一个人,他也同你们大宋不大合适,嘴里‘老妖怪’、‘老妖怪’的写着,就想去投大金,约金人带兵过淮,里应外合,献了京城,报他私下的仇恨。
俺还代他不过只用了半粒返善丹,就把他的病医好了。
还写了一张包票给他,包他永远不发。
俺这返善丹,当先师父传俺的时候,他说过的,大约没一人医不好。
这‘返善’两个字怎么讲法呢?
那《三字经》上开口就说道:‘人之初,性本善。’世上人当那幼年时节,没一个不是善人;
到了懂着人事,这才渐渐习坏,就同生了毛病差不多。
所以吃了这个丹药,他自然毛病去了,还做好人,因此这丹药的名字才叫做‘返善’的。
但由古及今,只有一个人吃了这药不见效验,他姓曹名操。
因他这人在他娘的胎胞里,就带了一肚皮坚盗邪滢,然后才出了产门,所以这返善丹他吃了下去就同把狗子吃了一样,是一点效验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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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无善可返,返来返去还是坚盗邪滢,那人就到了俺和尚面前,俺和尚也只得朝他叹口气罢了。
今日国舅父子,他既同国母一脉生成,断然生时是个好人;就是闹宫等事,不过一时受人愚惑,
就同好好的人突然的得了风疾病差不多。
所以俺和尚准许两粒返善丹,管叫把他们就医好了。”
宋孝宗皇帝见他说得有根有苗,有情有理,心中万分佩服。
宋孝宗皇帝便说道:“圣僧既有把握,就请圣僧代他们医一医吧。”
济公圣僧当下就伸手向腰间去掏丸药,暂且按下不提。
且言徐天化、徐焱这父子俩跪在大殿下面胡思乱想着,忽然看见宋孝宗皇上送太后进宫,不上一刻,复行走到外殿,就龙墩坐下,以为必受他一顿怄气,然后才有发落。
哪知宋孝宗皇上同他们一言不发,反转向济公问他们身上的病可医得好?
徐氏父子心里暗暗抱怨道:我父子并无丝毫疾病,怎么叫和尚代我们看病,倒也是个笑话呢!
及至听到他们后面的对话方才明白过来,其中听见济公在和皇帝说到自己医过一个人,这个人怎样骂自己老妖怪,怎样要想投靠金人,里应外合等情,顿时觉到济公那一句一句的话皆是说的是他们父子两人适才心里所想的话,不由得感到吃惊,立刻汗毛直竖。
徐天化心里暗暗说道:这个人真正是神通广大,了不得!单看他代我怎样医法?但我们吃下药去,偏要投奔大金,弄他个不灵验。
徐天化心里话说到此处,恰恰济公拿了两粒丸药走到他们面前来了,对他们说道:“包管灵验得很呢!要是你们能够弄得他不灵验,和尚我从此就不治病了。”
徐氏父子二人听他这样说法,晓得自己心里所说的话又被济公晓得了,就此再也不敢乱想,只得接了丸药。
但见那丸药足足有菩提珠大,他们心里暗道:这大的丸药又无汤水,怎样咽得下去呢?
济公见他二人望着丸药,不送进嘴,发急道:“咽不下去也要咽下,谁叫你害了这个古怪病的!还要快些吃,俺和尚把酒儿、菜儿的摆着桌上乘凉,你们想想看,那可能慢慢守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