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钦差送出辕门回转进来,预备定一定神就要逃走。
忽然看见家人进前说道:“请老爷进去晚膳。”
假钦差一听格外欢喜,暗道:真个今日的运会到了,我老鼋在世上几千年,不曾有过这样标标致致的妇女陪我吃过一顿,难得碰到这个便宜,且让我吃他一个合家欢也是好的。
假钦差当下跑到后面,朝上座上一坐,谈谈吃吃好不自在。
忽然外面脚步声响,假钦差晓得不妙,定神朝外一望,看见前面一个金甲神人,后面跟着张钦差,靴声踱踱的走进来了。
说时迟来时快,两下已打了一个照面。
假钦差暗道:不好!忙起了一阵妖风把烛光吹了暗下去,及至烛光复明,假钦差已不知若何去向。
大众皆吃了一吓,就连真的张钦差也吓得发痴,定了半天的神这才问道:“这是一个什么串头,倒叫人有些不大清楚呢!”
夫人吓得只是对着他打手势,要说也说不出来,反转小姐道:“爹爹不必疑惑,这多分还是家里那个妖精,晓得你不在此处,他便到此处闹事,这才弄得个两头赶不着呢!”
此时一众家人及听差的,闻说闹了这个笑话,一个个皆跑到里面看看究竟。
这个说怪道他接旨都不会行礼呢,那个说怪道他把圣旨收在身上呢,还有一个说道:“算来还是大大的洪福,他还代大人垫了一封银子开销太监呢!”
夫人见屋里站满人,这才仗着胆把他怎样进来,怎样谈心,怎样接旨,怎样来吃晚饭,说了一遍。
真的张钦差听了,感到很奇怪,于是说道:“这又奇了!我适才在江口来,看见一只大船上,一些差官向埠头要轿要马的闹个不停,张三他们都看见的。
我所以忙急急的赶回来接旨,怎么旨意倒已经来过了,这倒又有点叫人不懂呢?”
看官,你道这个里面究属是个什么道理?
只因太监同差官降旨之后回到船上,差官向太监说道:“宫爷适才碰着的这笔大路费,也应派拿出来大众分分才是呢!”
太监道:“咱家儿是头一次出差,也不想个什么赚头,只要欢欢喜喜的把个万岁的命儿回覆过就算了。
张大人开发的这点块头儿,你们儿也不准分,咱家儿也不准要,好在今天夜分儿也不开船,咱们儿就一道上岸,吃儿嫖儿的用他个磬尽。”
就此复行吆五喝六的,又要叫办差的备轿备马闹个不清。
张钦差到江口,就是这个时候,所以张钦差疑惑他们,才要上岸接旨,那知此时旨意倒已经到了那个老鼋怀里去了。
闲话休提。
张钦差听夫人头头尾尾一说,知道圣旨已被妖怪盗走,便发急道:“这圣旨上所说的,还不知道为的那一回事?这便到那里去问呢,怎么好呢?”
小姐说道:“无妨,爹爹可连夜差人过江去问圣僧,谅他总有一点眉目。但家中妖怪究底怎么说了?”
张钦差又至长至短说了一遍。
小姐道:“这断是又是这扫帚精做的事了。爹爹你就赶紧吃晚饭去,差人动身吧!”
当下张钦差吃完了晚饭,就写了两封信:一封信差人送到公子,一封信到济公那里。
张钦差随即喊过家人张三,叫他连夜过江;又把了一张名片,叫他喊城;给了他一吊大钱盘程,限他明日展时回辕。
吩咐已毕,张三预备吃点晚饭就要动身,只见外面一个听差的,手中拿了一封信进来说道:“禀大人,外面有一秃头十多岁的孩子送来一封信,他说是江南带过来的。”
张钦差接过一看,忙问道:“来人还在前面吗?”
听差的说道:“已经走了。”
张钦差见信封上并无一字,心中好生疑惑。不知此信究系谁人带来,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