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忠只急得暴跳如雷,掉头把那人一望,只见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忙喊道:“你这老人家因何这样无理?我同你面不相识,你莫要欺负小爷没有帮手,小爷爷的伙伴儿请出,那你便吃当不起了!”
说着,牛忠便使尽平生的力量,将身子扭了一扭,就想脱身出外,迎头劈他一斧。哪知这老者口也不开,手也不放,把牛忠束住反向北走。
牛忠这样一个好本领的硬汉,至此直即一些用处没得,那脚下不由的被这老者拖了就走,再也拗他不过。
就这倒退倒退的已去那设船的地方不远,突然看见迎面来了一个人,就那黑暗中看去,但觉那人两只眼睛碧绿的射出两道亮光,照出那人的形象,一个尖头足有二尺多长,披了朱砂似的一把红头发,峭鼻孔,凹脸膛,年约三十多岁。
任凭牛忠胆大,但见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象,也就吓了个汗毛直竖。当下渐跑渐近,那人便招呼道:“老鼋道友,你拿舛着人了,快些放手。”
老者道:“一些不舛,这不就是他吗?”
那尖头人道:“不是这样说法。”
随即叽叽咕咕,就着老者的耳朵说了许久。老者又定了一定神说道:“这样办法便宜了手上的这小伙子了。”
说罢两手一放。
牛忠才得脱身,头也不掉,一溜烟似的回了本营。拿了一支令箭,着司夜的小校,一面催各兵起身,一面传刘振玉、陆殿邦那两个总镇上帐。二人从梦中惊觉。哪敢怠慢,随即顶盔穿甲走上帐来。
牛忠将那老者这一段事隐瞒过了,其余便将一人出外,怎样跑到岔港尽头,怎样寻着多少大船、多少敞口驳船的话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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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玉、陆殿邦二人也觉大喜,随即就派了三十多个小校、二百名亲兵,说明地点。
牛忠着陆殿邦、刘振玉带领前进,将各船押到江口,明日一早以便渡兵过江。
陆殿邦、刘振玉二人领命去讫,牛忠便就帐前打了一息瞌睡,才一惊觉,但见天光已微微发亮,便着探马人员到江口查看船只情况。
不到一息,那探马回报道:“江口船只通身齐备。”
牛忠好生欢喜,随即传令拔队开行。
一直到了江口,纷纷上船,就此波平浪静,渡过南岸。
牛忠将各船户看了一看,深觉奇异,便向两个总镇官说道:“你看那各船上的船户,怎样一律是白发老者?那里是百寿会上的船吗?”
陆殿邦、刘振玉二人看见,也是感觉奇异。
这时各兵已经都上了岸,牛忠仍着刘、陆二人带领亲兵小校,押了各船仍回北岸,恭候后队大营过江,自己便在南岸驻下。
正待埋锅烧饭,饱餐一顿拔队开行,忽见那南岸上面一条街有十数家点心店,当街有两个扫街的人员,他们手里抓着一把扫帚正在扫地,看见他们就上前招呼道:“各位将爷不必烧饭,就买点心吃罢,这里点心是很公道的,一个铜钱一只,三个铜钱就可以吃一饱。”
牛忠听见,抬头望去,果然这家磨面,那家春粉,那锅上热气腾腾的;
牛忠再向吃食一看,果真又大又好,委实公道不过。
牛忠就吩咐各兵不必烧饭,各就吃食店里坐下。
可也奇怪,将将各家的座头仅够各兵坐下,就同点过数样的,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那锅上的一拿几十碟,络绎不绝,只要一声喊,登时就到。
牛忠肚皮本大,又贪着他价廉味好,连吃了十多碟,恨不连中饭都吃了带走才得称心。牛忠见各兵也次第吃完,就吩咐会帐起队。
那知各兵才要起身,忽然又坐下来,皆说道:“这怎么的?因何肚皮里这样沉重,连人被他压着没得起身的?”
你这样说,他也这样说,大众异口同声。
牛忠奇怪不过,方要起身查问就理,不料自家也是一样。
他比大众又吃得多些,直即由胸口起到腰下止,就同石头砌的一样,再也不能转动。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感觉到有一样物事由喉咙处漫上,吐出一看,原来是一块碎石头,牛忠不由的吓得目瞪口呆。
毕竟这些兵丁究竟是吃的什么,怎样被人所害?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