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和尚就把那妇人带出住家,如同夫妇一样。
但这和尚虽然如此混帐,却然形容甚好,又是大庙里的方丈,又是地方上的僧官,所以场面上很为阔式。
此时这个恶和尚看见济公在此闹事,他便上前去说道:
“和尚,你我佛家子弟,品性要紧。就到人家募化,也只能随缘乐助,怎能所欲不遂,就同人家为难呢?
在我的意见,你代我放明白一点,不要讨一个没得下场!”
济公被他说了一阵,心里暗暗思道:好一个滢贼,他倒有点假场面呢!世界上本有一句俗话,叫做“打岔头官司”,俺就先同你打一个岔头官司罢!
济公想罢,便用手敲了一敲那和尚的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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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好和尚,我是歹和尚。和尚遇和尚,大家算本账。”
看官,你道这个和尚他就假要面皮,做个僧官被一游方和尚打打敲敲的,怎样下得下场?
这个和尚便勃然大怒道:“很不顾体面的败类!本司在此,尚想这样,我且把你这妖僧送到地方官那里去,且把你两条狗腿敲断,将后你才知王法呢!”
济公本来硬斗他起火,见他这样麻木,正是暗中下怀。
济公就此便格外激他一激道:
“俺看你说话如放屁,谅你这个小鬼头还能见官吗?你认真有这本领见官,俺和尚就同你走一走!”
那和尚见这一说,格外作气,上前一把就拖着济公,大骂道:
“妖僧,我就同你走罢!”
那个和尚就此将济公直往外拖。
济公才到门外,便向着那和尚念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迷吽!”
济公当下脱身,仍到了这个治丧的人家。
那个和尚便糊糊涂涂的以为还抓着济公,一径跑到那姘识的家中,将那妇人拖了就走。
还当着拖的济公,一直到了玉山县衙,把鼓敲得“冬冬”的,心里要喊的是“妖僧闹事”,嘴里却忍不住喊的是“谋死亲夫”四个字。
此时玉山县正因兵差在境,吃了杨将军一锤柄,回街之后,满肚忧愁。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击鼓,口喊“谋死亲夫”,随即坐了大堂。
向下面一看,原来却是一个和尚拖住一个少年妇人。
赵知县一见便问道:“你一个出家人,拖住这人所因何事?”
原来那个和尚被济公施法了,不仅控制不了自己嘴里说的话,还眼睛看错了人,把和自己有奸情的那个妇人当成了济公,拉到了衙门,虽然和尚心里面想说的是“只因他妖言惑众”,嘴里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说的“只因他谋死亲夫”。
单是那妇人在家吃过了饭,本来安然无事,忽然看见和尚走来,心中大喜,忙说道:“此时回来怎样?蹄膀不曾煨得烂呢!”
不料那个和尚口也不开,一把拖了就走,直到县衙击起鼓来,喊他“谋死亲夫”。
那个妇人一吓,直即魂不附体。
及至赵知县坐堂,先问过和尚,然后又问那妇人道:“这和尚说你谋死亲夫,你究竟可有此事?”
妇人见问,心下想道:当日之事,本来有他同谋,他既自行投到,我也从实招明,俗云“他无情我无义”,那也怪不得我了。
那个妇人想罢,便老老实实交代,说道:
“小妇朱陈氏,丈夫名叫朱光,幼年读书,得了一个痨病,本可带病延年。
这和尚名叫原修,是阿勒寺的方丈,又是本地的僧官,他因小妇人有些姿色,百般调戏,因成苟且。
他劝小妇人买老鼠药将丈夫毒死,小妇人一时被他所愚,就依了他。
不到两个时辰,丈夫当时气绝,小妇人只得就跟了他,也平平安安过了两年多日子。
今日鬼使神差,他忽然将妇人拖到台下自首,小妇人情愿抵偿,但这和尚也有应得之罪,求大老爷判断是了。”
妇人供认已毕,此时这个和尚忽然明白过来,心里暗道:
这真就奇了!我明明白白抓的那个游方和尚来究办,怎样变做把这个女的拖来伸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