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公又想道:如今这个贱人的本领也是同我一样,要想送他的命却很不容易。
却因祝三妹见钱志上厅,他晓得这“八把苛拿”必有多少辨别,当下就转到后面。
这时祝三公气忿不过,眼睛望了一望,见祝三妹不在外面,便向钱志说道:“你先起身,我总代你将这事查明白是了。”
钱志站起走到旁边,暗暗欢喜。
但见祝三公胡子气了倒竖,把衣袖卷了一卷,就想进里结果了祝三妹的性命,免得自己丢丑。
看官,你们看书至此,莫要疑惑我做书做得前言不应后语。
先前视三公说三妹的本领同他一样,此时忽然说祝三公衣袖一卷,就想到后面结果了他的性命,既是一样的本领,怎能结果得三妹的性命?哪里祝三公因一时气急,同他碰一碰方子看吗?
列位有所不知,大凡练做功夫的人,下等功夫练力,上等功夫练气。
人身本是一小天,古书上说道:天不满西北。
所以练气的人再做到极顶的功夫,勿论怎么钢筋铁骨,他身边都有气眼。
就如周信的眼睛,马如飞的肾子,皆是功夫上留下来的缺陷,再也做不满的。
而且祝三妹的功夫可算都是父亲祝三公的传授,她的气眼,祝三公是晓得的。
此时祝三公气愤愤卷袖捞衣去寻祝三妹,他的意思以为寻着三妹,弄他一个冷不提防,奔三妹的气眼,就是一下,那不暂时结果了祝三妹的性命吗?
就此视三公才想进里的时候,恰巧祝三妹在后里面帮着祝善、祝慈的妻子做早饭点心,心里如此想道:这一笼点心做成,若得把大宋的将官放出一同吃食,才是正理。假若爹爹糊糊涂涂,还是徒弟长义士短,将那些活贼请下来吃了,那我祝三妹不要怄死了吗?
心里暗暗想着,那手上正然捏了一团粉面,在那里做饼。
这个时候,忽然看见哥哥祝善慌慌张张的走来,到了祝三妹前面说道:
“妹妹,大事不好!你赶快避一避罢。适才妹妹进里,钱志听了父亲问他因何投了小西天的逆贼,他便左一辨别,右一辨别,追问道这话是妹妹说的,他便跪在爹爹面前,说妹子夜晚更深是从何听得来的这些话?
爹爹他向来是个直爽人,被他这一提,不怕妹妹见恼,爹爹便疑惑你到那犯滢的事情上面。
现时衣袖卷卷的,要到后面寻你。假若被他寻着,一定断有个鱼死网破,我劝你避一避道罢!”
祝三妹听见哥哥祝善对自己如此说,不由得勃然大怒,将手上团面粉向桌上一掼。
可算遇见这件事,祝家的房屋家伙大大遭劫,厅屋里地下被周信睡了一个窟窿,前面的桌子被祝三公一拍手打碎了一张,这时视三妹一团面向下一掼,倒又把桌子穿了一个大洞。
祝三妹大骂道:“钱志这个狗贼!他疏我骨肉。我祝三妹光明正大,没有一点私情。四人的来历委实是我祝三妹一个人夜间到仓房里查点出来的,有甚不能对人说?”
祝三妹当下把手在毛巾上一揩,一转身直往前走,大声骂道:
“狗贼钱志间吾骨肉,我便将夜间探访情形说个明白也无不可,那里还有什么私情吗?”
说着,祝三妹已到了穿堂前面,只见父亲祝三公正从对面走来,祝三妹真想走到面前,将夜间探访各节情况细细向父亲说明,哪知祝三公手起一拳,直接就向女儿祝三妹的袕道打来。
祝三妹猛不提防,喊了一声“不好”,不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一个和尚,一把将祝三公那挥向祝三妹的拳头给抵住了,笑哈哈的说道:“自家骨肉,不可如此。”
说着,那个和尚便把那祝三公给拦住了。
毕竟这和尚从何而来,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