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公走进轩里,拖了一张天然椅当窗坐定,轻轻地把那窗子推开半边,向对面望去。
此时却见周义伸了一个指头向上,指上站了一个褚彪,扭扭捏捏的装了一种怪像,嘴里还拖声拖气的唱了几句青阳调,旁边一些人看了笑得直滚。
祝三公暗道:这个怪物,虽然生得个丑不过,本领也算是很为得过了。
就这眼睛一眨的功夫,那褚彪忽然同燕子似的飞身而下,向地下一躺,跟后同游蛇似的头同脚靠到一起,那脚便拗了架在头上,头又拗了翻到脚上,这时身子却变成一个圈儿,那头便慢慢的由圈儿串进,大喊道:“你们来两人,一个代我拖头,一个代我拖脚。”
祝善、祝慈便笑嘻嘻的走过去两头一拖,但见褚彪把身子打了一个结,就地滚了几滚,忽然褪开,望起一站,大众喝了声彩。
祝三公道:“这人的轻功虽不如我同三妹,软功还要加在我们之上。可见世上的英雄豪杰不能以言貌取人。”
这里褚彪却才要过,那边周仁、周义每人手上扒了一把泥,柔了两个泥团,便向祝善、祝慈、祝三妹道:
“愚弟兄得游贵国,三生有幸,不可不留点遗迹,如东吴试剑石之类,以为后日之佳话。”
说罢,周仁、周义拣了一片有五尺多高的山字石,上面有两个峰头,约有四寸阔三寸厚的光景。
两人先验了一验,便退到百步之外站定,每人认定一个峰,一泥九打去,只听“扑咦”一声,每一峰头上穿了滴圆的一个小洞。大众也喝了声彩。
这个时候,祝三妹却见他们耍得有趣,也高兴起来。
祝三妹将袖卷了一卷,一纵身上了木架,在头上扯了一根青丝发,由架上铁杆横担穿过,打了一个结,将两膀套进头发圈里,两脚悬空翻了两三套架落,然后落下。
周信喝了一声彩,说道:“我这头发因装和尚过关,到今日还不曾长,就借女英雄的青丝用一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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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一纵身子上了架子,也将两膀套在头发圈里,身方一搁,只见周信向下一落,上面“咦咦”的滚下两样东西,周信两手绷着一个头发圈儿,交代祝三妹道:“幸未损断女英雄的青丝,原物奉还。”
祝三公初见周信坠下,以为周信只有硬功,因将头发坠断,不免暗暗笑他坍了一点小台;及见他把头发图还了三妹,依然一个整圈并未断坏,方知由上面滚下来的两样东西是架上的铁横担,被发丝套断落下。他晓得这样手段,非硬功做到极顶不得能毅,止不住“喔喔”的喝了彩。
大众一听,方知有人躲在咏絮轩观看,一同便寻上轩去。
祝三妹向来性情最躁,她一个人便在前走,才走上阶沿,恰巧祝三公因他们停手,也便跑出轩来,恰巧顶头大撞。祝三妹大吃一惊,方知轩里就是父亲在此。
后面周家弟兄也便上前,见了三公道:“愚弟兄等现丑了。”
祝三公道:“说那里话,贤昆仲的硬功也算得有一无二了。就连褚壮士的软功,学到这步田地也就难得。但这功夫之中,人皆晓得硬软两门,不知其实四门。硬功做到极顶,便为劲功;软功做到极顶,便为轻功;劲功以神威胜人;轻功以逸兴保己。诸位田此造就,不患不到此地步。想诸位正在少年有为之时,不难进取,如我老朽,只能出副眼睛在旁边望望了。”
祝三公说罢,又叹了一口气。
连同各人又到庄外闲游了一会,直到鸟已归巢,炊烟四起,方才转回。
那厅上的酒席已开得齐齐备备,恰好八人一桌。
祝三妹转到后面,但祝三公两日之间,处处在周信身上留神,看得无一点不好,拿定主意,要想招他为女婿。
初时周信本来一直注意不破真元,修炼内功,哪知此时一看见祝三妹,也算是真有前缘,便觉得支持不定,想着和她成恩爱夫妻了。
后来花烛之夕,祝三妹便问周信有几个侄儿,周信便将周仁有几子、周义有几子、并三兄四兄都有几个儿子,他们都多大岁数,这些统统告诉了她。
祝三妹听后,笑道:“既然如此,你我就一身无子,也有香烟后代的。何不仍然各守真元,炼成大道,不较那些杨花水性,种下许多孽障,到头只剩一把枯骨归于黄土,如此比值要高明得多吗?”
周信听说,真是好生欢喜。
因此他们虽然名义做了夫妻,但是不染尘俗之事。
据说直到后来宋朝灭亡,元世祖忽必烈登基,他俩人遂隐于嵩山,不知所终。
此是周信、祝三妹的后话,顺便叙他一叙罢了。
这时视三公可算才代祝三妹选婿,真正看上了周信本领既好,人品又佳,委实是祝三妹的好对儿。
觉得这一门好亲万万不能错过,酒过三巡,看见祝三妹不在旁边,便向周信问道:“周壮士,老朽不揣冒昧,有一个家务谈一谈。请问贤昆玉都到了南方,尊府家中什么人照应呢?”
周仁一听,晓得渐渐打拢得来,便答道:“晚生有子,年已二十,尚堪支持门户,同二舍弟共处一宅。三四舍弟家室子女均招赘岳家,五弟至今还未完婚。”
祝三公听说,连忙问道:“五令弟虽未完娶,一定已经聘走过人家淑女的了。”
周仁说道:“也未成聘。”
就到此处,忽然小呆子褚彪在旁边就同老牛似的喊了一声。
毕竟不知所因何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