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你笑什么?不准笑,寡人命令你,不准笑。”
赵偃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冲过去对着那根廊柱疯狂劈砍。
“锵…锵…锵…”
“滚,给寡人滚开。寡人才是赵王,寡人才是这龙台宫的主人。你这个叛徒,你通秦卖国,你死有余辜。”
“去死,去死,你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寡人要杀了你,把你再杀一遍,你休想夺走寡人的王位,休想!”
“你不过是个阶下囚,是个废物,是个连自己女人都保不住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笑寡人?”
他声嘶力竭地咒骂着,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他时而咒骂着兄长赵佾,时而咒骂着城外的秦人,时而又哭喊着父亲,声音嘶哑,状若疯魔。
“还有那秦国的嬴政小儿…你给寡人等着,等着寡人…等着寡人腾出手来…定要亲率大军…踏平你的咸阳,将你…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寡人心头之恨…”
汗水、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污垢,从他脸上滑落,更显得恐怖。
空旷的大殿,回荡着他那凄厉、疯狂的诅咒与嘶吼。
外面的风雪声,与殿内他那疯狂的嘶吼、兵刃的乱响、以及那神经质的哭笑声交织在一起。
这便是赵国最后一位君王,一个被欲望、恐惧与权力彻底吞噬的,可怜又可悲的疯子。
…………
子时刚过,风雪似乎更大了。
相府之内,换上了一身整洁朝服的郭开,对着铜镜反复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里却已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决绝与贪婪。
镜中的影像,不再是权倾朝野的赵国丞相,更像是一个即将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赌徒。
少顷,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顶着风雪,缓缓驶向了龙台宫。
当郭开再次踏入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宫殿时,迎接他的是一片狼藉与一股愈发浓重的、令人作呕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