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
屏氏府邸的密室之内,屏翳对着那名商行总管事下达了最终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金,三日之内将邯郸乃至周边郡县所有市面上能买到的农具、食盐、布匹,无论新旧,尽数给我买下来,囤入秘库。记住,是所有。”
“家主,涉及地域如此之广,动作难免过大,恐会惊动郡守府。萧何非庸才,若其察觉有异,强行征调或设卡盘查……”总管事面露忧色。
“惊动?”
屏翳冷笑一声:“你忘了屏氏商行这张网织了多少年?又有多少家挂着不同招牌、看似毫无瓜葛的铺面?有多少依附于我们的小商小贩?有多少条避开官道的秘密商路?
再者,我等皆以私人商号之名义正常买卖,何惧之有?
他萧何总不能无故查封所有商铺吧?他能禁止商人买货囤积?大秦律法可有此条?
纵然他有所察觉,等他层层上报,费尽心思从关中调拨物资,怕是早已错过春耕之时。秦人想用土地收买人心,我便让他们有地,却无物可耕。
让那些流民手握工分,却买不到一斗盐、一尺布御寒。
届时,民怨沸腾,他这‘新政’,便是不攻自破。
这些,足以让萧何焦头烂额,让秦人顾此失彼。
去吧,动用一切力量,务必干净、迅速、不留痕迹。”
“喏!”
一时间,无数资金通过“屏氏商行”这张网络涌向了赵地旧境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以略高于市价但绝不引人注目的价格,疯狂扫荡着一切目标货物。
交易在看似平静的讨价还价中进行,钱货两讫,手续完备。
货物被迅速分散,通过无数条隐秘的渠道,消失在邯郸周边星罗棋布的秘库之中。
一场旨在从经济上绞杀新政的战争,正式打响。
…………
当日,邯郸城西市。
曾经因“以工代赈”而稍显活泛的集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人流依旧拥挤,但喧嚣中少了往日的讨价还价,多了无数声焦急的询问和失望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