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们收到了来自屏翳的邀请聚集于此,准备赌上身家性命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疯狂的一次反扑。
庄园主厅之内,早已备下了盛大的宴席,恍如昔日赵国权贵的盛宴重现。
美酒满溢,佳肴飘香,数十名经过精挑细选的美貌歌姬在堂中翩翩起舞。
靡靡之音暂时冲淡了杀机,却也掩盖不住厅内众人心头的躁动与不安。
屏翳身着一身早已在禁绝、华美的赵国旧式锦服,头戴玉冠,高坐于主位之上。
他满面红光,精神矍铄,频频举杯与阶下众人对饮。
“赵公,别来无恙,来,为故国尚存之英魂,满饮此爵。”
“李校尉,闻你技击依旧精湛,风采不减当年邯郸演武之时。”
“张翁,听闻贵府喜添弄璋之喜?此乃吉兆,预示我辈事业后继有人,当贺,请。”
“想当年,吾等在邯郸何等快意。”
他游刃有余地与每一位宾客寒暄、劝酒,言语间或追忆往昔赵国荣光,或暗示今夜共谋大事,或不着痕迹地恭维对方的价值。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久别重逢、把酒言欢的风雅聚会。
阶下众人,亦是强颜欢笑,纷纷举爵回应。
他们互相拱手致意,口中说着“屏公谬赞”、“不敢当”、“同喜同贺”之类的客套话。
然而,眼神却不时地交汇,传递着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信号。
每个人都知道,今夜的主题,绝不是简单聚会。
那杯中的酒,也不是寻常的美酒。
它是用野心、仇恨和全族性命酿造的血酒。
饮下,便是与屏翳同生共死,共谋大事。
不饮,或是流露出丝毫犹豫,今日怕是走不出这鹿鸣庄园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