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待会儿我便告诉先生,说你上课偷睡,看先生罚不罚你抄写一百遍‘秦’字。”
几个孩童正为了一块麦饼而争吵着,那清脆的、带着赵地口音的童音,回荡在学堂的上空,竟是那样的鲜活而真实。
这一切,都与赵信和他的袍泽们想象中的“战俘营”,截然不同。
没有高墙,没有铁索,没有监工的鞭笞与辱骂。
有的,只是严明而又充满生机的秩序,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是对下一代未来的郑重承诺。
这,便是秦臻一手策划,由萧何在东郡完美执行的“归化”之策。
它不以屠刀强迫,不以空言说教。
这里,更像是一个被秦国强行催生出的、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秩序与希望的社区。
它用最严苛的法度重塑秩序,用最实在的“工分”与“口粮”给予生路,用最根本的教育,来为秦国培养第一批从思想上彻底“归化”的新民。
营地中心,那座由废弃魏国宗祠改建、如今悬挂着“信义堂”匾额的大屋,更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数百名赵国妇人正围坐在一起,她们的手中是秦国官府统一发放的针线与上好的粗麻布料。
她们飞针走线,神情专注,脸上带着期盼。
她们不是在为秦军缝制军服,而是在为她们远在邯郸屯田的丈夫、儿子、父亲,缝制过冬的衣物。
那每一针,都饱含着思念;那每一线,都寄托着期盼。
她们的脸上,带着期盼,也带着一种因这份劳作而获得的踏实感。
这衣物,是她们用劳动换来的。
亲手缝制,也是她们能为远方亲人做的最实在的事。
大堂一侧,几名身着秦国女吏服饰的年轻女子,正耐心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们的手中,拿着一卷卷早已由营中书佐代笔写好的书信。
“张大嫂,这是你要给你家男人的信,都写好了,听听可还有什么要添的?”一名女吏走到一位中年妇人面前,柔声说道。
那妇人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些紧张地站起身。
“有劳大人了。”
女吏笑了笑,将手中的麻布展开,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