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从未想过,那个覆灭了他故国的秦国武仁侯,竟会许下如此重诺,愿以一个征服者的身份,去为一位敌国的将领,恢复那早已被尘埃掩盖的荣耀。
这份胸襟,这份气魄,早已超越了敌我,超越了国别。
这,才是对一个英雄,最高的敬意。
这一刻,这位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动容的汉子,虎目之中,再次涌上了泪水。
国仇家恨,与这份“大义”相比,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缓缓转身,朝着南方,朝着那秦军大营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重重一拜。
这不是投降,亦非臣服。
这一拜,拜的不是秦王,不是武仁侯。
这一拜,拜的是那份超越了国别与敌我,独属于英雄之间的,那份“信义”与“懂得”。
一滴滚烫的英雄泪,从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城砖之上。
这滴泪,仿佛也彻底融化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属于“赵人”的壁垒。
…………
秦王政七年,九月二十日。
在赵葱那道愚蠢的命令下,王翦亲率的十万大军,以蒙恬、蔡傲为前锋,兵不血刃地踏入了代地的疆土。
沿途城池关隘,人去楼空,只剩下飘扬的秦军旗帜和滚滚烟尘。
当他们抵达武州城下时,看到的不是严阵以待的守军,而是四门大开,旌旗整肃的友军。
司马尚一身戎装,亲率麾下五千“讨贼军”将士,于城门之外列队相迎。
他没有行跪拜之礼,而是以一个标准的、属于军人之间的抱拳礼,迎向了王剪。
“末将司马尚,率北疆讨贼义军,恭迎王老将军,恭迎王师入城。”
他的身后,五千将士齐声怒吼:“恭迎王师,共讨国贼!”
声震四野,气势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