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内残留的欢呼余韵,此刻在这布局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舆图前那个平静的身影上。
北疆的命运,乃至未来天下的走向,似乎都已在方才那片刻的寂静中被悄然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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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七年,十月十一日,夜。
代地都城,临时帅府深处。
王翦的帅帐之内,烛火通明。
当那名信使将那个漆盒恭恭敬敬呈到他的案前时。
王翦屏退了左右所有的亲兵与属吏,独自一人,在烛火之下,打开了那个盒子。
他先是取出了那封秦臻写给他的亲笔密令,缓缓展开。
信上,秦臻那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信的内容,与帅府下达的命令并无二致,皆是如何安抚降卒、稳定民心的详尽部署。
然而,当王翦的目光落到信的末尾,落到那段关于如何对待司马尚的嘱托时,他那张饱经沙场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由衷的赞叹。
“以国士之礼待之……或入鬼谷,或入咸阳,或归田园……好一个‘三路任选,绝不相负’。”
王翦抚着胡须,低声自语。
他知道,秦臻此举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谋略,而是真正站在了“收天下之心”的高度。
这一刻,他愈发庆幸自己当初鼎力支持这个年轻人,更让儿子王贲多务必与之深交。
这步棋,走得何其明智。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漆盒之内,那另一份被单独封装的、盖着王印的文书之上。
他没有打开。
因为他知道,这份文书的份量,他一个武将,不便窥探。
那,是专门为司马尚、为李牧、为所有赵地军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