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一群只求苟活、早已失去了所有荣誉感与责任感的行尸走肉。
军心如此,防务如此,那看似坚固的长城,在匈奴人的铁蹄面前,与纸糊的屏障又有何异?
就在这时。
“咻!”
一支羽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城外呼啸而来,越过城墙,堪堪擦着蒙恬的耳边飞过,最终“咄”的一声,钉在了他身后的旗杆之上,箭羽兀自颤动不休。
“将军小心!”
“保护将军!”
蒙恬身后的秦锐士们大惊失色,立刻举起盾牌,将他团团护在中央。
蒙恬却摆了摆手,分开了护卫的盾牌。
他缓步走到旗杆前,伸手拔下了那支箭。
那是一支典型的匈奴狼牙箭,箭头锋利,箭杆粗壮,上面还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对他们这些新主人的蔑视。
蒙恬紧紧攥着那支箭,目光再次投向城外。
他看到,那队射出箭矢的匈奴游骑并未立刻退去,反而勒马驻足,为首的一名骑士甚至摘下头盔,对着城头,露出一个充满了不屑与残忍的笑容。
一股危机感,混合着强烈的屈辱,瞬间席卷了蒙恬的全身。
他意识到,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北疆地平线上悄然酝酿。
若再不采取行动,待到明年开春,当匈奴人的大军真的南下之时,他脚下这条残破的防线,连同身后那刚刚纳入秦国版图的代地、雁门,都将被轻易撕碎、吞噬。
他没有再做丝毫停留。
当夜,他便在望楼之内,就着昏暗的烛火,提笔写下了一封加急的军情预警。
他要将此地所见的一切,将匈奴人的异动,将守军的颓唐,将这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毫无保留地,以最快的速度送抵邯郸帅府,呈于秦臻案前。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就此开始。
…………
秦王政七年,十一月中旬,邯郸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