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蒙恬那封自北疆发来的预警军报,此刻正静静摆在秦臻的案头。
堂下,蒙骜、麃公等一众在邯郸驻防的秦军核心将领尽数在列。
每一个人,在传阅完那份军报之后,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后怕。
“哼。”
麃公第一个拍案而起,怒声道:“想当初,李牧麾下的北疆军何等悍勇,能将匈奴人打得不敢南窥。如今这才过了多久,竟已沦落到如此,丢尽我辈军人的脸。”
“麃公稍安勿躁。”
蒙骜沉声道:“此非士卒之过,乃势也。赵国已亡,军魂已散,那些降卒不知为谁而战,为谁而守,军心涣散,士气低迷,亦在情理之中。
然,吾孙所报之匈奴异动,却绝不可小觑。”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央那副沙盘前,指着那条蜿蜒曲折的赵长城防线:
“诸位请看,自代地、雁门归秦之后,我大秦的北境防线,向前推进了何止五百里,此乃开疆拓土之功不假。
然,福兮祸所依。
这意味着,昔日由赵国北疆军独力承担之草原屏障已不复存在。匈奴之兵锋越过此长城,便可长驱直入,直指我关中膏腴之地,威胁中原。
赵国在时,李牧便是那道横亘在匈奴与我大秦之间的铁壁,为我等挡住了来自草原的威胁,让我等可以无后顾之忧,专心东出。
而今,赵国亡了。
这道屏障,也随之消失了。
匈奴人如狼,最擅审时度势,趁虚而入。
他们蛰伏多年,如今见北疆空虚,岂有不卷土重来之理?”
蒙骜的话,让在场所有将领都意识到了一个被他们先前因灭赵之喜悦而忽略的致命问题。
灭赵,固然是大功一件,但也意味着,秦国必须亲自去面对那个比赵国更难缠、更野蛮、也更不可预测的敌人。
“先生。”
甘罗上前一步,对着秦臻躬身道:“依小子之见,当务之急有二。其一,火速自关中、蓝田大营,亦或就近从河东郡,抽调一支精锐之师北上,替换掉那些赵国降卒,重整北疆防务,整饬军纪,加固城防,震慑匈奴游骑,使其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