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了那幅天下舆图之上。
那舆图上,赵国的疆域,已然被尽数涂抹成了代表秦国的深邃黑色。
“代国既灭,北疆已定,然天下未平,六合未一。寡人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我大秦下一步的兵锋,当指向何方。”
嬴政的话音落下,书房之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最先开口的,是麃公。
他虽在灭代之战中主要负责佯攻与牵制,然其威望与资历,在军中依旧屈指可数。
“大王,老臣以为,当趁灭代之余威,兵锋不歇,军心正锐,一鼓作气,直取燕国。”
麃公出列,朗声道:“燕国,蕞尔小邦,素与我大秦交恶。其太子丹,虽质于咸阳,然其心不服,日夜思归,早已是朝野共知。
其国北有东胡之扰,南有齐国之逼,西临我大秦兵锋,国力疲敝,君臣昏聩,实乃外强中干,不堪一击。我大军挟破代之威北上,必旬月之间,便可克其国都,擒其王。
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不错。”
负责外交与情报的姚贾,此刻亦是出列附和。
他刚刚成功“说服”魏国,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大王,麃公之言甚是。臣已遣使臣于齐、燕之间,散播我大秦欲与齐国联盟,共分燕地之言。
如今齐、燕边境已是陈兵二十万,相互猜忌。燕王喜更是将其精锐尽数调往南线防备齐国,其北境与西境防御形同虚设。
我大军若此时北上,大王只需遣一上将,提虎狼之师,以雷霆之势击破其边防,其国必将望风而降。”
以雷霆之势,再灭一国。
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让在场不少人的眼中都闪烁起了光芒。
芈启、隗状眼中也流露出意动之色。
然而,嬴政却没有表态,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臻。
“先生,你的看法呢?”
秦臻缓缓起身,他走到舆图前,没有去看那看似唾手可得的燕国,而是用手中的竹杆,轻轻地点在了舆图的正中央,那片被秦、魏、楚三国环绕的、苟延残喘的韩国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