麃公的话,掷地有声,代表了所有军中宿将的心声。
“臣附议!”
蒙骜亦是出列,沉声道:“麃公将军所言极是,北疆安危,乃国之根本。若北疆不稳,则河北五郡之心必乱,我大秦东出之势亦将受挫。
当此危局,当以安内为先,攘外为后。先解北顾之忧,再图六合之事,方为稳妥之道。”
“臣等附议!”
王翦、桓齮等一众军方将领,亦是齐刷刷出列道:“请大王发兵。”
武官集团的态度空前一致。
北疆的惨状触动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那是军人的耻辱,更是对秦军战无不胜神话的挑战。
在他们看来,任何的战略,在国家安全受到直接威胁面前,都必须让步。
然而,就在武官意见高度统一,整个朝堂的天平都向着“暂停东出,全力安北”倾斜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王,臣有异议。”
出列的,是以右相隗壮为首的部分文臣。
“大王,诸位将军之忧,臣等理解。然则,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事之中,又有缓急之分、本末之别。北疆之危虽重,却未必已到动摇国本之地步。”
隗壮躬身道,他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同的视角:“大王,匈奴之性,贪婪而无远谋,其兴兵来犯,意在劫掠,而不在占地,更不在亡秦。
其兵锋虽锐,然不过是一时之狂。一旦劫掠无果,或遭遇小挫,必如退潮般散去。此乃其本性使然,不足为惧,而灭韩则不同。
灭韩,则我大秦东出门户洞开,可直抵魏都大梁,威慑齐楚。
灭韩之策,乃定国安邦之大计,是混一宇内、终结乱世的千秋伟业。这一步若踏不出去,则后续灭燕、亡魏、平楚皆成空谈。
如今万事俱备,箭在弦上,若为此‘癣疥之疾’而中道废止,岂非因小失大,前功尽弃?
更会令天下五国,看我大秦笑话,以为我大秦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平白助长其嚣张气焰,为日后东出平添无穷变数。”
“荒谬!”
麃公闻言大怒:“隗相此言,乃书生之见。你可知北疆每日有多少秦人子民死于胡虏刀下?你这是在拿我大秦的国运,拿我北疆数百万军民的性命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