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至矣!”
不知是谁,立于高处的一座望楼上,发出一声呐喊。
所有人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踮起了脚尖。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腾起了一阵烟尘。
那烟尘起初只是一丝一缕,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化作了遮天蔽日的沙暴,将半个天幕染成了苍黄之色。
“呜~~~”
一声苍凉、浑厚的号角声,自那滚滚烟尘之中穿透而出,响彻渭水两岸。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那不是寻常马蹄的奔踏,那是数万重甲骑兵与步卒同时迈步时,所引发的共鸣。
官道两旁的树叶簌簌落下,渭水泛起层层涟漪。
烟尘渐渐散去,一面黑色战旗率先跃入咸阳百万子民的眼帘。
黑底,玄鸟,金线绣就的“秦”字,在秋风中狂傲地舒展、翻滚。
那大纛之上,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破洞,甚至边缘还带着烈火燎烧的焦痕与暗红色的血斑。
但正是这些残酷的印记,赋予了这面战旗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
大纛之下,一匹黑色战马喷吐着白气,缓缓前行。
马背之上,秦臻一身玄色重甲,头不戴盔,乌发以玉簪束起。
其面庞上,依旧没有骄狂,没有跋扈,只有一种见惯了尸山血海后的冷峻与沉凝。他的腰间,那柄象征着杀伐的穆公剑,在晨光下泛着冷锋。
在他的身侧落后半个马身处,蒙骜、麃公、王翦、司马尚四员主将并骑而行。
蒙骜三人面沉似水,尽显名将风范;
司马尚则昂首挺胸,其战甲早已换成了大秦的玄甲,他的眼中,有着洗刷旧日耻辱后的释然与重生之光。
再往后,便是那足以令天下列国闻风丧胆的大秦锐士。
走在最前列的,正是王贲统率的铁浮屠。
一千五百名骑士,人马俱甲。
阳光照耀在那厚重的铁架之上,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马蹄整齐划一地踏在官道上,发出“铿、铿、铿”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