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当年赵国最鼎盛时期,李牧倾尽心血,也不过是将其阻挡于赵长城之外,予以痛击。
而秦臻,那个年纪也才三十有一的武仁侯。
竟在短短数月之内,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这股足以荡平中原的恐怖力量,抹除得干干净净。
飞刃天降,铁骑凿穿,步卒合围。
在那份残缺的战报里,姬丹看到的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属于神明的单方面屠戮。
“秦臻……嬴政……”
这两个名字,此刻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山岳,压在姬丹的胸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肺腑生疼。
他抬起头,看向墙壁上悬挂着的一幅列国舆图。
那上面,赵国的疆域,如今已经尽数被插上了黑色的秦旗。
代地、雁门、云中、邯郸……
秦地版图已成席卷之势,居高临下,横压关东五国。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故国。
大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军跨过易水,看到了蓟城的城墙在投石车的轰击下坍塌,看到了自己的父王沦为阶下囚,看到了燕国八百年宗庙,在漫天大火中付之一炬。
“不……”
姬丹的喉咙里,逼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猛地伸出双手,将案几上那上好的楚国青瓷酒樽、纸张、笔墨,尽数扫落在地。
“哐当!哗啦!”
酒液泼洒在地毯上,墨汁染黑了草纸。
姬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走到那幅舆图前,双手抓着边缘。
“为什么?天道何在!”
他双目血红,状若疯魔地撕扯着那幅地图,丝帛碎裂的声音在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大燕先祖,召公建国,八百载社稷,崇礼尚义。那暴秦,虎狼之邦,弃仁义如敝履,以杀戮为国策,凭什么它能得天独厚,横扫八荒?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