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修哪的路?”
“那都不要紧!您先听我说,”来福起身绕到少爷身侧,弯腰继续道,“我看观荷亭主一家是认真过日子的人,人家想做这门生意,一定仔仔细细考虑过了,冬末夫夫俩去郊外打问炭窑师傅,到如今来书铺请讼师,中间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说重点!”
啰里八嗦的,秦少爷听得不耐烦,他瞪着人打断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小的是想说,咱这么办事,那不是摘人桃子吗?”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端托盘笑着走来招呼秦少爷用茶,主仆二人收了声,来福直起身子静候,待伙计放下一盏茶水一碟小食离开后,两人复又交谈起来。
秦少爷指着空位,“坐下说清楚点。”
来福只好又坐回去:“他家做了这么多准备,就要上堂了,兴许不用咱递话帮忙也能通过,咱临了自作主张递了话,人家被迫承情,恐怕不乐意。”
“……”好不容易主动想帮个忙还这这那那的,没见过!真是没见过!他都怀疑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少爷烦死了,“我上赶着呢我!”
“哪能呢!”来福立马安抚道,“我家少爷一说话就是金口玉言,但咱这话,得说在对的地方,少爷,不如再等等?若是这次开堂审理不过,咱再去递话,那才是真真‘帮了忙’,让人承情承得心甘情愿,岂不更好?”
……有道理。
秦少爷脸色缓和,不过,“若是开堂审理通过了呢?”
为了看个话本,真有够折腾的。
来福心知少爷听进心里去了,眯起眼睛意味深长道:“那也不必担心,允许建窑才到哪和哪?后头不是还有许多关节吗?烧炭,卖炭……哪一步都有机会。”
这话中听,秦少爷听得通体舒坦,放下二郎腿笑道:“走,带你去福顺居吃烧鸡!”
“少爷等等!”
秦少爷复又坐回来,“咋了,还是你想吃小聚楼的鸭脖?”
来福心想,少爷竟能听得进去,机会难得!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妨再多说点,挨少爷的骂总比挨老爷的罚来得值当,便拉着人道,“少爷,我的好少爷,您再听小的说两句吧!”
见少爷没阻止,来福豁出去了:
“听说书、买话本、印册子这都是小事,花不了什么钱,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让他知道您为了看话本兴师动众去帮人,还牵扯上官府,那可就不一样了……不仅我俩被罚,老爷万一迁怒观荷亭主怎么办?他们家还有个小娃娃呢,恐怕,恐怕承受不起。”
“少爷,若不想动用老爷的关系,咱还是认认真真办点正事,做出点名头来再帮人吧?”
“——”
秦少爷听罢沉默良久。
最终面无表情起身,居高临下冷声道:“滚蛋,烧鸡没有了,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