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好办事。
一顿饭后,面对雇主徐讼师放松不少,几人离开客栈大堂上楼详谈。
他仔仔细细看完所有文书,尚未开口,郑则就先问道:“徐讼师,这个案子通过的可能有多大?相比上一次的修路案,哪一个更简单。”
徐讼师这几年接的大小案子数不胜数,提起修路案还得想一想,好在他当初一起旁听开堂了,有点印象。修路与建炭窑相比,其开堂审核难度也不好说。
从县太爷位置大胆揣度,建炭窑难度更大些。
修路怕的是占地扰民被垄断,炭窑怕的是失火出事闹民乱,一个有权属不明、接地揽财的风险,一个有山林火灾、追赔无主的风险。
不过讼师有讼师的原则,其中一条便是:不管案子有没有把握,话都不能说太满。
“都有难度,”徐讼师说,“建炭窑难度大一些。”
“噢?这是为何。”
“修路案批示关节不少,关节打通也就没事了,况且当年只修一个村的路,没有村与村之间争地,路修成并无后患,官府不仅能揽取功劳,还有利一方百姓,属于审得严、放得松。”
“建炭窑不一样,建炭窑审得严、放得也不松,毕竟炭窑建成后有使用风险。”
周舟知道这门生意有诸多麻烦,但具体如何体现说不出来,他虚心求教:“徐讼师,炭窑后续有哪些风险?”
此时客房安静舒适且无人打扰,徐讼师分析也十分耐心。
“比如,烧炭要雇人,劳力聚集是否会引发冲突动乱?烧炭用火,不小心造成火灾烧山、烧人、烧村子,要能找谁追责?卖炭要交税,若是事主逃税又该如何?”
徐讼师不吝所知,详详细细说给雇主听。
郑则听明白了两者的区别:
修路案中,县令最关心修路是否能给官府带来利益,是否对政绩有帮助,而建炭窑案则相反,利益反而排在风险之后,县令最关心事主是否靠得住、炭窑会不会给官府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