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炭窑像一个随时可能引起熊熊大火的火源,管理不当或稍不留心就会产生大麻烦,审核是该比修路更严些。
“相对山林归属与建窑实力,窑场管理与失火追责是不是更重要?”
“正是如此,”徐讼师说,见郑则弄懂两者区别后,他提笔写下几行字,将纸张放在对方面前,“县太爷一定会问竹林归属,问炭窑选址及周边地形,问课税与劳力管理。”
听到这话郑则安了安心。
他接过纸张说道:“这些好办,竹山租赁契约有了,炭窑选址也得到了村子的同意,劳力从该村子选,都是知根知底的同村人,争执冲突的可能很小。”
周爹坐在一旁听了许久,闻言道:“小则,建窑的钱存了没有?”
徐讼师提醒:“保人也十分重要,县太爷得确保正主并非单打独斗,得有人与你一起捆绑承担责任与风险,才会放心。”
“有保人,保人正是莫村长,”郑则说,“钱庄存单也有。”
经历过修路申请递状纸,卡在书吏审核一环节,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那一遭之后,郑则便有经验了,他从文书纸张中找出两张纸摆在桌上。
不仅这两样有,村民民意联署也有,连证明自己有稳定收入的樵歌沟笋干契约书也带了。
几人细细分析案情,列举所有县太爷可能发问的问题。
次日,郑则驾车前往圪节村接来莫村长,这下事主与干证来齐了,徐讼师正式开始长达一天的审问练习。
周爹陪在左右,负责安排饭食与茶水。
最后一天傍晚,在大堂吃过晚饭后,徐讼师尽职尽责地又为雇主说了一遍明日开堂该注意的事由。
他看向莫村长:“建炭窑的关节绕不开村长,故而县太爷最有可能问你,关于郑老板身份、竹林租赁的村民意愿,你作保一事是否自愿……有证据佐证的你大胆答,没有证据佐证的你谨慎答,切不可说谎。”
莫村长年纪大了,记了一天问题与回答已十分疲累,此时只觉脑中混沌一片,但他依旧努力认认真真听着,“哎,哎,我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