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讼师看向郑则,这位事主聪明机敏、能举一反三,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只能道:“郑老板,明日上堂随机应变,祝你好运。”
这才安心回房休息。
郑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起身坐回桌前看文书。
豆大的油灯光幽幽晃动,投在墙上的侧影巍然不动,郑则目光专注,将每一张纸细细看过。他对炭窑案有八层的把握,可不知为何,心中仍惴惴不安。
郑则想到,自己出门那天走得急,没给菩萨娘娘上一炷香磕一个头。小宝回家后,会不会帮他补上?
房门忽然叩叩响了两声。
是周爹。
周爹穿着一身素色寝衣,披着棉袍,走进房笑道:“小则,我见屋里亮着灯,怎么,担忧明日开堂?”
郑则嗯一声坐回桌前,搓了把脸,长长叹气。
年轻真好啊,年轻无所畏惧,当初他凭着一腔勇气就硬着脑壳上堂受审了,当时前一天晚上和岳全勇睡一屋,两人呼呼大睡。如今却睡不着,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比上一次开堂紧张。
“你听爹说,可怕的不是审核不通过,是审核不通过的原由无法解决,”周爹安慰道,“放心吧,你只管上去经历这一遭,有结果才能去找答案。”
“通过,咱就欢欢喜喜准备建窑。”
“不通过,咱就去解决不通过的问题,解决后再次申请便是。一旦看清事情具体可行的步骤,未知就不再令人害怕。”
周爹说罢,起身按了按小则肩膀:“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天塌下来还有爹呢,早点歇息。”
郑则顿感安心,笑道:“谢谢爹,小则知道了。”
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