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闷响，雨滴哗啦啦打在瓦片上。

空气中传来一股土腥味，混杂着雨水的清冽，春日夜晚潮湿凉爽，雨声催人入眠。

堂屋油灯光柔和明亮，郑老爹闲适地躺在摇椅上听家人闲聊，门外忽然一阵风裹挟雨雾吹进来，凉得人一激灵，竹床上玩木块的小人缩起脖子“呼”了一声，油灯火苗晃了又晃。

“满满，冷不冷啊？”

“……冷不冷啊？”小人跟嘴道。

陪在一旁的周舟去摸儿子的小胳膊和脸蛋，热乎乎的，放心了。

满满玩小木块，玩得十分沉浸，竹床上的“宏伟大业”已经扩张到他阿爹屁股边了，他四下张望，想找一个地方放手中木块，看来看去，最后去推他阿爹：“走，嗯，阿爹，屁鬼走。”

“你小爹屁鬼也占地呢，咋不赶他？”

“乖不乖！”满满瞪眼。

郑则：“……”

看人家玩得多来劲儿啊，根本不用他陪，郑则看了夫郎一眼，无奈起身。

他走到堂屋门口关上一边门，风雨声瞬间变小了，油灯火苗渐渐变直，堂屋恢复温馨安静。

“粥粥，还是给满满添件衣裳吧？”郑大娘难得手上没活儿，她用扇子扇着没干透的头发说，“这时节，天黑以后凉得很，就怕一个没留意着凉了。”

“哎，我去拿件比甲给他套上。”

周舟端着一盏油灯回房，堂屋光线暗了不少，眼前的看不清了，满满抬头说：“哦？”

这时关上的门又被打开，堂屋骤亮，燃烧的火把映亮了鲁康的面庞，他探头说：“澡房的火把我收回来了，还要用吗？不用我熄掉。”

郑老爹睁开眼睛问：“家畜那头都看过没有？门都锁好了吧。”

“都看过了，都锁好了，放心吧大伯。”鲁康说罢缩回脑袋在门廊熄灭火把，进屋关门，这才叹息一声坐下擦头发，他说，“这雨下得真久，再下几天，就怕田埂泡垮了，明天得去看看才行。”

春雨贵如油，绵绵密密飘落田地最好不过，哗啦啦无休无止真不是什么好事。

“……竹子一定疯狂冒头了，不知道笋干制得怎么样，”周舟问，“郑则，窑照已经拿到了，最近几日要去樵歌沟瞧一瞧吗？”

建窑申请通过后开始着手建窑，郑则又要忙起来了……但说到底，笋干是他们家最大的生意呢！必得保证这门生意能持续带来稳定收入，才能安心发展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