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脸皱巴巴的,眼皮肿着,鼻梁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像在找吃的。头发不多,湿漉漉贴在头上。耳朵尖红红的,手指蜷着,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我喉咙一紧,差点又要哭出来。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伸手轻轻碰了下襁褓边缘,布料很软。他动了下,脚踢了一下,蹭到我的指尖。那一瞬间,我整颗心都沉下去了,稳稳落了地。
“他刚出生就特别有劲,”护士说,“一拿出来就开始哭,声音可响了。”
我点点头,眼睛没离开他。想抱,又不敢。只是看着,一遍遍确认这是真的。
“她……林溪什么时候能见我们?”我问。
“还要观察半小时,等血压稳定就能转去病房。到时候一起过去就行。”
我应了一声,退后半步,站得更直了些。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衬衫皱了,袖口卷着,鞋也沾了灰。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活着的两个人都在里面。
走廊灯光照下来,不刺眼。我抬头看了看产房门上方的红灯,还亮着,可我知道不一样了。刚才那扇门隔开的是生死,现在隔开的只是时间。
我能等。
护士抱着孩子往处置室走,我站在原地没跟。目光一直跟着那团小小的影子,直到看不见。转身时,发现手心全是汗。抬手擦了擦额角,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
手机在裤兜震动,我没掏。现在不想接任何电话,不想解释,不想重复。这一刻只想留给自己,留在这个刚变成父亲的瞬间。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又走到门前。这次没有拍门,也没有喊人。只是把手轻轻放在门板上,隔着一层金属,对着里面说:“听见了吗?他哭了,特别响。”
话出口,我自己怔了一下。
她一定也听见了。
她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