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扰了清梦的愠怒,在陈实脑海中响起的同时,一点灰蒙蒙、毫不起眼的光芒从陈实破烂的衣襟内袋中电射而出!
正是司徒玄之前给他的三颗灰色石子中的一粒!
石子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个磨盘大小、表面布满奇异酒痕、散发着亘古沧桑气息的…巨大酒葫芦虚影!
那酒葫芦虚影不闪不避,葫芦口对准了抓下的青光巨掌,猛地一吸!
“呼——!”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拉扯,而是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那葫芦口所吞噬!
抓下的青光巨掌首当其冲,如同巨鲸吸水般,凝练的符文青光、磅礴的法力、甚至那冰冷的意志,都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撕扯、扭曲、拉长,化作一道粗大的青色光流,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那深不见底的葫芦口中!
“什么?!”上方传来一声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低吼。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巨大的青光巨掌,在酒葫芦虚影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吞噬干净!那冰冷的锁定感和庞大的威压也随之消失无踪!
酒葫芦虚影打了个饱嗝般的轻微震颤,瞬间缩小,重新化作一颗灰扑扑的石子,“啪嗒”一声掉落在陈实脚边的金属残渣里,光芒彻底内敛,变得毫不起眼,仿佛刚才那吞天噬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破洞上方,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天空城穹顶护罩的光芒冷冷地照射下来。
陈实目瞪口呆,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破洞,心脏还在狂跳,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这就是司徒师叔祖的手段?一颗石子,就…就吞了一个元婴级别的攻击?
“发什么呆!还不快滚!”司徒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急促在陈实脑中炸响,“老夫这缕神念快撑不住了!天机阁的狗不止一条!带上那老疯子,用你的新盘子!快走!”
话音未落,司徒玄那缕神念的联系便如同断线的风筝,彻底沉寂下去。
陈实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危机还未解除!司徒师叔祖的神念消耗巨大,暂时帮不上忙了,但天机阁的人随时可能再来!甚至更多!
又用了一粒灰色石子,胖子摸了怀里还有一最粒想着叔祖不知还有这宝贝么?给个十粒八粒就好了。然后目光落在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的欧冶废身上。
“老前辈,对不住了!得罪!”陈实一咬牙,也顾不得欧冶废那身恐怖的伤势,俯身将他那焦黑破烂的身体扛在了自己还算厚实的肩膀上。
入手一片湿滑粘腻,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冲得他一阵反胃。欧冶废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小灰也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不安地在陈实另一个肩膀上跳来跳去。
陈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恶心,意识沉入怀中那枚温润的星衍盘。
“芥子纳星!”他心中默念。
星衍盘微微一震,盘面星图流转,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笼罩住陈实肩上的欧冶废。下一刻,欧冶废那沉重的身体瞬间消失!
陈实只觉得意识中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一丈见方的空间,欧冶废如同沉睡般静静悬浮在其中,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星辉,似乎暂时隔绝了外界,连那恐怖的伤口流血都变得极其缓慢。
“好宝贝!”陈实心中一喜,压力骤减。他立刻又看向地上散落的、属于欧冶废的几件看起来最破旧、但能被这疯老头留在身边的工具——一把刻满了细密符文的扭曲小锤,一把非金非石的奇形刻刀,还有一个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兽皮工具囊。
小主,
他二话不说,星衍盘微光一闪,全部收了进去!司徒师叔祖说了,用新盘子!这储物空间太方便了!
做完这一切,陈实不敢有丝毫耽搁,抱着小灰,拔腿就朝着“天弃庐”唯一还算完好的出口——那扇厚重的铁门冲去!
就在他拉开沉重铁门,一头冲入外面堆满金属垃圾、光线昏暗的小巷时——
怀里的星衍盘再次发出急促的震动和警兆!
这一次,警兆来自四面八方!冰冷、精准、带着锁定标记的神识如同无形的罗网,正从天空城的高空急速覆盖下来!
远比刚才那道更加密集,更加庞大!天机阁的人,果然不止一个!而且,他们似乎锁定了某种残留的气息!
“小灰!”陈实头皮发麻,对着肩膀上的小灰低吼一声。
小灰与他心意相通,银蓝色的风翎瞬间炸开,小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决绝!它猛地展开双翼,对着前方堆满垃圾、几乎堵死的巷口,全力一扇!
“呼——!”
一股远比之前更强劲、更凝聚的旋风凭空生成,卷起地上的金属碎屑和尘埃,如同一条咆哮的风龙,狠狠撞向前方的垃圾堆!
“轰隆!哗啦!”
堆积的报废零件和金属残骸被狂风强行撕开一条狭窄的通道!烟尘弥漫!
陈实没有丝毫犹豫,矮身抱着小灰,如同一个灵活的肉球,顺着那条被强行打开的通道,一头扎进了弥漫的烟尘之中,朝着司徒玄指明的方向亡命狂奔!身后,数道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他逃窜的方向,紧追不舍!
天空城庞大而冰冷的阴影下,一场关乎生死、关乎至宝的追逃,才刚刚拉开序幕!
……(省略逃亡过程,抵达丙字七号排渣口,借助小灰拼死打开的空间通道返回青云驻地)……
“砰!”
青云派驻地,分配给杂役居住的那片最破败、最偏僻的院落角落,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门板被猛地撞开!
陈实抱着昏迷的小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平沙落雁式”,重重摔在冰冷坚硬、布满灰尘和干草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冒金星,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逆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怀里的星衍盘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盘面星图都变得模糊不清,传递出强烈的虚弱感。小灰更是羽毛凌乱,气息微弱,小小的身体软软地瘫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