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逃出来了…
陈实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冷汗混合着污垢和血迹,在他胖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沟壑。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天机阁…元婴期…太可怕了!若非石子挡下了…他不敢想象后果。
“啾…”怀里的小灰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陈实一个激灵,挣扎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小灰放在旁边相对干净的一堆干草上。看着它黯淡的翎羽和紧闭的眼睛,陈实心疼得直抽抽。这小祖宗为了救他,显然是透支了血脉本源。
“小灰,坚持住!胖爷这就给你弄好吃的!”陈实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破烂的衣襟里摸索。回春丹?没了!止血散?之前全给欧冶废用了!他猛地想起星衍盘的储物空间!
意识沉入。
一丈见方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星辉。欧冶废依旧如同沉睡般悬浮着,周身被一层稀薄的星力包裹,恐怖的伤口流血似乎被抑制住了,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像一截烧焦的枯木。那把扭曲的小锤、奇形刻刀和脏兮兮的兽皮工具囊安静地躺在角落。
陈实的目光迅速锁定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那是他之前离开青云时,怕天空城伙食不合口味,偷偷塞进储物袋的几斤上品灵米!后来有了星衍盘,就顺手转移了进去。
他心念一动,油纸包出现在手中。浓郁的灵米清香瞬间驱散了柴房里灰尘和干草的味道。
没有锅,没有灶,甚至连干净的水都没有!陈实急得团团转。目光扫过柴房角落一个积满灰尘、豁了口的破瓦罐,还有旁边堆着的几块引火用的干柴。
“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实冲过去抓起破瓦罐,也顾不得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内壁。又跑到院子里,用那个公用的大水缸里浑浊的、漂浮着落叶的井水,哗啦啦灌了大半罐。回到柴房,把灵米一股脑倒进去。
“火…火…”陈实哆嗦着掏出火折子,却怎么也吹不着——手抖得太厉害了。
“该死!”他低骂一声,情急之下,猛地想起自己那半吊子的“微风符”!虽然威力小,但点个火应该没问题吧?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其实是星衍盘储物空间)掏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微风符箓,用尽所剩无几的精神力激发,朝着柴堆下的干草一指!
“呼!”
一小股微弱但集中的暖风凭空生成,卷向干草堆。干草被吹得四处飞散,几根特别干燥的草叶尖端,在暖风的持续吹拂下,竟真的冒起了青烟,然后“噗”地一声,燃起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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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了!”陈实差点喜极而泣,连忙小心翼翼地护住那点珍贵的火苗,添上细小的干柴,慢慢引燃。很快,一小堆篝火在破瓦罐下噼啪燃烧起来。
浑浊的井水在瓦罐里咕嘟咕嘟冒泡,上品灵米的清香随着水汽蒸腾弥漫开来,渐渐盖过了柴房的霉味和灰尘味。这简陋到极致的“灵米粥”,此刻成了陈实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一边紧张地盯着火候,用一根捡来的木棍小心搅动着防止糊底,一边不时回头看看干草堆上昏迷的小灰和悬浮在星衍盘空间里的欧冶废,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快好…快好…吃了就好了…”
柴房外,几个刚做完杂役工作回来的底层杂役路过,被柴房里飘出的浓郁灵米香吸引,好奇地凑到门缝边张望。
“咦?这香味…是上品灵米?”
“谁在里面开小灶?这么奢侈?”
“好像是…那个新来的南荒胖子?”
“啧,看他在里面捣鼓啥呢?烟熏火燎的…还抱着只半死不活的丑鸟…”
“管他呢!这味儿…真香啊!比膳堂的猪食强一万倍!”
杂役们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目光透过门缝传来。陈实心头一紧,连忙侧身挡住瓦罐,也挡住了干草堆上的小灰。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天机阁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欧冶废这个“焦炭烤全羊”更是见不得光!
他加快搅动瓦罐的速度,浑浊的米汤渐渐变得粘稠,散发出更加诱人的香气。他舀起一勺,也顾不得烫,自己先吹了吹,小心地喂到小灰嘴边。
“小灰…张嘴…吃点东西…”
昏迷的小灰似乎闻到了熟悉而诱人的灵米香,尖喙无意识地微微张合。陈实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尖将温热的米汤滴入它口中。
一勺…两勺…
随着温热的、蕴含精纯灵气的米汤下肚,小灰微弱的气息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丝,黯淡的羽毛也仿佛恢复了一点点光泽。
陈实稍微松了口气,又赶紧盛了小半碗米汤。他看了一眼星衍盘空间里如同焦炭般的欧冶废,咬了咬牙。
这老头伤得太重,普通米汤肯定没用。他心念一动,从星衍盘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上次炼制九转神丹煮的酒!
他小心翼翼地往米汤里滴了三滴。乳白色的酒融入米汤,瞬间化开,一股更加精纯、清凉、蕴含生机的气息散发出来,原本浑浊的米汤都仿佛变得清澈晶莹了几分。
“老前辈…死马当活马医了…”陈实默念一声,意识锁定欧冶废,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引导着这碗特殊的“灵酒米汤”,通过星衍盘的储物空间,直接“喂”向欧冶废干裂焦黑的嘴唇。
奇迹没有立刻发生。欧冶废依旧如同焦炭般毫无反应。
陈实的心沉了下去。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眼前跳跃的篝火,看着破瓦罐里翻滚的米粥,看着昏迷的小灰和空间里不知生死的欧冶废,巨大的疲惫和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天空城的繁华与凶险,星衍盘的神奇与沉重,还有肩上这沉甸甸的人情债和一条垂死的性命…这一切,都重重地压在这个只想苟命、只想吃饱的胖子身上。
他端起那碗只加了普通灵米的粥,狠狠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也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食物的慰藉。
“胖爷我…就想安稳吃口热乎饭…怎么就这么难啊…”他低声嘟囔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