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还在升腾,我的手仍按在阵眼上,血顺着指缝流进纹路。那朵莲花灼得掌心发麻,可我不敢松开。魂晶悬在头顶,裂痕更深了,渗出的血像细线垂落,滴在阵图中央,发出轻微的“嗒”声。
每一滴都像是敲在骨头上。
记忆没有停。画面再次翻涌,比之前更清晰——还是那座高台,雨已经停了,天边透出微光。母亲跪在地上,怀里抱着襁褓,也就是我。她抬头看着台阶上的男人,声音颤抖:“你说过会护她周全……你说过她是你的女儿。”
离渊站在那里,披风不动,眼神冷得像冰。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刀光落下。
母亲猛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我。血溅在我脸上,温的,顺着脸颊滑下去。我听见她最后的声音:“烬羽……飞出去……”
然后是黑。
再亮起时,我在一个柜子里,窄小、黑暗,身上盖着一条旧布。外面有脚步声,火把的光从缝隙照进来。一只手塞进一把短刃,压在我胸口。母亲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扎进我心里:“别出声,别回头,跑出去就一直跑——”
门被踹开的巨响。
我咬住嘴唇,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眼前不是矿洞,也不是阵法光芒,而是那个柜子的缝隙,是我透过它看见的最后一幕——母亲抓起短刃冲向门口,背影单薄,却挺得很直。
我不是无名无姓的孩子。
我不是路边捡来的弃婴。
我是阿烬,是烬羽。
是那个被父亲亲手下令诛杀的女儿,也是母亲拼死也要送出边境的女儿。
“原来……你早就给我起好了名字。”我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灰烬中飞出的翅膀……你要我活下去。”
泪水砸在阵图上,混进血里。我没有擦,也不想去擦。那些事我一直以为忘了,其实都埋在最深的地方,等着这一滴血来唤醒。
我不是祭品。
我不是工具。
我是活下来的人。
头顶的光柱忽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扰动。岩层裂缝中吹进一阵风,带着夜露的凉意。我抬起头,看见几道黑影掠过月轮,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黑翼展开,划破云层,朝着矿洞俯冲而来。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将更多灵力灌入阵眼。金红光芒再次暴涨,结界边缘泛起波纹,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可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闷,一股逆流自丹田冲上咽喉,我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反噬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