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来不及稳住气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结界边缘闪入。太快了，不是普通魔族战士的速度。那人贴着岩壁疾行，手中握着一柄弯刀，刀锋泛着暗绿光泽，显然是淬过毒。

三长老。

他竟然亲自进来了。

我立刻抬手欲结印，可意识还有些恍惚，动作慢了半拍。三长老已逼近身后，刀锋直取后心。我听见风声割裂空气，知道躲不开。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声闷响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看见少年趴在地上，背上插着那柄弯刀，鲜血正迅速洇开。他原本藏在石台后方，不知何时爬了出来，在最后一刻撞开了我。

“不——！”我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扶住他肩膀。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可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姐姐……”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你说过……要好好活……”

我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抱住他，手指颤抖着去按他背上的伤口，可血太多，根本止不住。聚魂术残卷还压在他胸前，已被血浸透，墨迹模糊，唯有“精血为引”四个字还清晰可见。

我盯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下，很轻，也很冷。

精血为引？

至亲之血为引？

他们要的是血脉，是仪式，是开启祖坛的钥匙。

可谁规定，这血不能是反抗的开始？

我慢慢把他放平，脱下外袍叠成一团，垫在他头下。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可我还是说了句：“你得撑住。等我杀了他，我们一起走。”

然后我站起身，转身面对三长老。

他站在五步之外，手里还握着另一把短匕，脸上那道铁面具在幽光下泛着冷色。他看着我，眼里没有惊讶，只有轻蔑。

“你以为你能赢？”他说，“你是离渊的女儿，生来就是翼族的祭品。你逃不掉的命。”

我没答话。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在流血，混着阵图上的旧血，晕成一片暗红。我又看向脚边的短刃，刀柄上的莲花纹静静发着微光，不再烫人，反倒像在回应我体内流淌的另一半血脉。

母亲给我的名字，父亲赐下的血统，敌人想要的躯壳——这些都不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