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记得,那本诡异的旧书中,在记载“牵机引”的某一页不起眼的角落,似乎用朱笔批注过一句诗:“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皆是恨。”当时她并未在意,此刻看到这竹叶绣纹,却如电光火石般在脑中炸开!
这锦帕,是信号!是那个可能持有瓷瓶、知晓内情的人,给她的信号!
她强作镇定,挥退左右,只留下含珠。然后,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块锦帕。锦帕柔软,并无字迹。她仔细摩挲,在帕子一角,摸到了一处极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隆起。她小心地拆开缝线,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卷得极细的、米粒大小的纸卷。
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用极细的笔写成:
“ 子时,冷宫 ”
没有落款,没有称谓,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和一个地点。
冷宫!
安陵容的手一抖,纸卷几乎脱手。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充满怨气和死亡的禁忌之地!约在那里见面,意味着极度的危险和隐秘!
是谁?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生机?
她看着那两个字,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风险。但她也知道,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去,还是不去?
安陵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父亲信中的警告,闪过甄嬛呕血的脸,闪过皇帝浑浊的眼神,闪过那瓷瓶冰冷的触感……最后,定格在“子时,冷宫”这四个字上。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含珠,”她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今晚,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帮我准备一套不打眼的宫女衣裳,再……准备一把匕首,要最锋利的。”
“小主!”含珠惊骇欲绝。
“照做。”安陵容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守在这里,就说我服了安神药,早早就寝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夜色,如约而至。子时的更漏声,在寂静的宫城中回荡,如同催命的符咒。安陵容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宫女衣衫,用布巾包住头脸,将一把冰冷的匕首贴身藏好。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苍白却坚定的自己,她推开后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那宫闱最深处、最荒凉、也最恐怖的角落——冷宫,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