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左贤王金顶大帐,攻城第十三日傍晚
帐内的气氛与十余日前誓师南下时截然不同。
不再是狂热的战意,而是弥漫着压抑、焦躁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牛油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因愤怒、或因沮丧而扭曲的脸庞。
空气中除了马奶酒味,更浓的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和失败者的颓丧。
左贤王伊稚斜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握着金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连日攻城不利,折损惨重,却连城墙都没能真正占领,这让他感觉如同被无形的耳光反复抽打,威望扫地。
秃鹫部落的首领率先发难,他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尊敬的左贤王,我们在这铁狼关下,已经扔下了多少狼神勇士的尸体了?
两万?还是三万?听说堆得都快赶上城墙高了!
可这破关,怎么好像越打越结实了?”
他环顾四周其他部落首领,继续煽风点火:“咱们南下是来抢粮食、抢女人、抢财宝的!不是来啃这块硬骨头的!再这么耗下去,就算最后打下来,咱们各部的勇士也都死光了,还拿什么去享受战利品?
怕不是要为别人做嫁衣吧?”
秃鹫首领心想:伊稚斜这头蠢驴!
为了自己的面子,把各部的老本都快赔光了!
正好借此机会削弱他,看他还怎么嚣张!
几个同样损失惨重的中小部落首领立刻附和: “秃鹫首领说得对!这铁狼关邪门得很!那张三金就是个疯子!”
“我们的部落快没有能打仗的男人了!” “勇士们的怨气很大,都不想再攻了!”
一名较为谨慎的老酋长叹了口气,劝道:“左贤王,秃鹫首领话虽难听,却也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