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会和

军容,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震撼。

与朝廷官军的制式铠甲、鲜明旗帜不同。这支军队的装备堪称“五花八门”。

有缴获胡人的皮袄镶铁片,有自制打磨的简陋铁甲,有甚至只是厚实棉衣外罩着鞣制粗糙的皮甲。

颜色更是驳杂,深褐、灰黑、暗红……仿佛是从血与泥浆中滚过,带着一种洗不掉的硝烟与风霜痕迹。

但正是这种驳杂,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悍勇与实用主义。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并非制式长枪,多为厚重带弧度的马刀、利于劈砍的战斧、加长的狼牙棒,甚至能看到不少强弩被小心地背在身后。

每一个士兵,无论骑兵还是步兵,脸上都没有新兵的惶恐或老兵的油滑,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隐藏在平静之下,如同饿狼盯上猎物般的冰冷锐利。

他们的阵型,不如官军那般横平竖直、赏心悦目,却更显紧凑、厚实,如同蜷缩起来、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刺猬。

骑兵与步兵的配合浑然一体,马匹也多是耐力强劲的草原马,而非高大神骏的中原马,显得更加适应长途奔袭与残酷搏杀。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最前方那杆大旗。

旗面是深沉近黑的墨蓝,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只仰天咆哮、獠牙毕露的狼首,眼神凶戾,仿佛要择人而噬——正是“狼牙营”的战旗!旗帜下,一骑当先。

那人身材算不上特别魁梧,穿着一身半旧的玄色铁甲,外罩同样颜色的披风,没有佩戴华丽的头盔,只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着头发。他面容棱角分明,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左边眉骨上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没有刻意散发气势,只是平静地骑在马上,目光如同北疆的冻土,冷硬而深沉。但他只是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黑色洪流的锋矢,是所有饿狼的头领——正是张三金!

在他身后稍侧的位置,紧紧跟随着几名气质各异的年轻小将,以及那支煞气最重的亲兵营。

这支军队,没有官军的华丽与威严,却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后、对生死漠然的铁血气质;他们没有响亮的号角与口号,但那沉默行军中蕴含的力量,却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