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影刃”的密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因丰收和人才涌入带来的些许宽松氛围。
张三金独自在议事堂内踱步,窗外军民劳作的声音依稀可闻,但他的心却不断下沉。“硕鼠北窜……目标新粮种、新匠人……”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盘旋。
人多了,心思就杂了。以往铁狼关和幽州军,都是并肩作战、知根知底的兄弟,管理靠的是袍泽情义和军法威严。
可现在,涌入的有流民、匠人、郎中、甚至可能还有像秦怀远这样身怀绝技却背景复杂的“异士”。
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再沿用过去那套粗放的法子,必然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三金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必须有章法,得像编织铠甲一样,把每个人都编进规矩的经纬里,既能保护他们,也能防止有人从内部蛀空我们。”
他立刻下令,召集了王麻子、赵铁柱、郭奉、苏文,以及负责内部警戒的“影刃”头领狗剩。
众人到齐后,张三金没有直接出示密报,而是先抛出了问题:“如今关内人员繁杂,流民、匠人、军属、还有新来的各位先生,你们觉得,眼下这摊子,管得如何?”
王麻子率先开口,带着军中惯有的直率:“有点乱!以前兄弟们都在营里,好管。
现在营房外多了那么多棚户,谁是谁都认不全,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事儿也出了几桩,处理起来麻烦!”
赵铁柱也闷声道:“是啊,尤其是一些新来的匠户,仗着手艺,有点不服管束,安排活计挑三拣四。”
郭奉捧着账本,一脸愁容:“人口流动大,户籍混乱,发放口粮、安排差役都难以精准,难免有疏漏,也容易产生不公。”
苏文则从另一个角度补充:“人员来历不明,虽有才干,但若背景不清,用之不安。尤其涉及农事、匠造等要害,需知根知底。”
狗剩最后开口,声音低沉:“影刃发现,已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打探垦区、匠造营,虽未抓到实质把柄,但绝非良善。”
众人的反馈,印证了张三金的判断。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所言,正是我忧心之处。
乱世用重典,但亦需明典。从今日起,我们要立下规矩,让管理有章可循!”
他随即宣布了一系列细致的管理办法:
第一,建立详尽的户籍与身份管理制度。
“苏文,此事由你主导,郭老协助。” 张三金看向苏文,“设计统一的登记册,记录关内所有非在编军士人员的姓名、籍贯、年龄、相貌特征、携带家口、有何特长技艺、投奔缘由及担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