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和哭嚎声随着溃逃的人群迅速远去,如同退潮般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营门前,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
营垒之上,弓箭手们沉默地收弓,箭楼上的哨兵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远方,确认溃散的难民没有重新集结的迹象。
那队出击的重甲步兵,正沉默地擦拭着兵刃和铠甲上沾染的、尚且温热的血迹,然后迈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退回营内。
厚重的营门再次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仿佛将外界的混乱与死亡彻底隔绝。
没有追击。
命令很清楚:驱逐,震慑,格杀冲击营垒者。目的已经达到。那些逃走的,终究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追杀他们毫无意义,只会徒增杀戮,甚至可能激起更不可控的民变。
铁律的边界已经用鲜血划下,这就足够了。
然而,这场短暂、高效且残酷的镇压,对于营内那些新近加入的士兵,尤其是像狗蛋、铁栓、黑娃、大牛这样来自附近村落、不久前还是难民一员的年轻人来说,不啻于一场灵魂的洗礼。
他们没有被安排在第一线持刀砍杀,大多负责警戒或在后方待命。
但他们离得足够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箭矢如何穿透单薄的躯体,看到长枪如何刺入血肉之躯,看到战刀挥过时带起的血线,看到刚才还如同疯狂野兽般冲锋的人,如何在一瞬间变成地上扭曲、冰冷的尸体,听到那濒死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视觉、听觉、嗅觉……全方位的冲击,无比真实,无比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