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云娘低声道:“柳烟烟那边,要不要再查?”
“不必。”江知梨说,“她已经没用了。”
“可她背后的人……”
“我知道是谁。”江知梨望着门外,“南苑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耳后。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伤痕,前世没有,魂穿后才出现。每到变天,就会发烫。
现在,它开始烧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沈晏清去而复返,脸色铁青。
“查到了。”他说,“南苑旧档里,有一份御医手录。癸酉年,二皇子突发寒症,御医开药七副,其中第三副……被人换成‘断息散’。”
“谁开的?”
“署名是先帝亲批。”他说,“但笔迹不对。老御医后来疯了,临死前嘟囔过一句——‘不是陛下写的’。”
江知梨闭眼。
原来如此。
二皇子没死成,药被人换了。谁换的?
救他的人,还是想让他死的人?
她睁开眼,声音很轻:“准备马车。”
“您要去哪?”
“进宫。”她说,“既然新君要登基,我这个老臣之母,总得去拜一拜。”
“可您没诏令,不能入宫。”
“我不需要诏令。”江知梨走向衣柜,取出一件石青色褙子,“我有资格。”
她换上外衣,发髻重梳,插上一支素银簪。
云娘递来披风,她没接。
“太显眼。”她说,“走路要轻,话要少说。”
她走出房门,院中马车已备好。
沈怀舟骑马守在门口,铠甲未卸。
“我陪你。”他说。
“不用。”
“您一个人进宫,太险。”
“正因为险。”她看着他,“你才更要留在外头。我在里面,你在外头,才能互相照应。”
沈怀舟握紧缰绳:“若您出不来……”
“我会出来。”她说,“因为我还没输。”
她踏上马车,帘子落下。
马车启动,轮子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声响。
车内,她从袖中取出心声罗盘。
指针微动,第三段念头浮现——
“龙椅下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