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月摇头,“只听过名字,没见过。”
“他会写诗。”江知梨说,“也会画画。常在宫宴上献艺,自称风雅之人。”
沈棠月低声说:“听起来不像坏人。”
“坏人从来不说自己坏。”江知梨停下手,“他半个月前纳了一个十六岁的丫鬟为妾,那女孩原本是要嫁给表兄的。婚前三天,她被请去王府‘赏花’,再没回来。”
沈棠月僵住了。
“你说他……强留的?”
“没人敢说。”江知梨继续梳发,“但那个表兄第二天投河了。”
屋里静了很久。
沈棠月忽然问:“那我怎么办?”
江知梨放下梳子,转到她面前,“你不做什么。接下来的事,我来做。”
“可这是圣旨……”
“圣旨也是人下的。”她说,“既然是人下的,就能改。”
沈棠月看着她,“您有办法?”
江知梨没回答。她只伸手抚了下女儿的脸,然后站起身。
“睡吧。”她说,“明天我会见一个人。”
第二天清晨,江知梨换了身深色衣裙,带着云娘出了府。
马车停在城东一条窄巷外。她下车,走进一间不起眼的茶肆。靠窗位置坐着个男人,身穿青布短打,帽檐压得很低。
江知梨在他对面坐下。
“你要见的人。”她说。
男人抬头,露出一张平凡的脸,眼睛却极亮。
“您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江知梨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单,推到他面前。
“把这些事,传出去。”她说,“不要提我,也不要提沈家。就说有个老王爷,好色成性,专挑年轻姑娘下手。”
男人扫了一眼名单,“不怕惹祸?”
“怕就不做了。”她反问,“你呢,敢不敢做?”
男人沉默片刻,收起名单。
“三天后。”他说,“城里会有流言。”
江知梨站起身,“我等你消息。”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未停。
身后,男人低声问:“您为何非要拦这门婚?”
江知梨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因为我女儿。”她说,“不是用来交易的货物。”
她走出茶肆,阳光照在脸上。街角有个卖糖人的老人,正在捏一只蝴蝶。
她看了一眼,迈步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起来。
云娘坐在对面,小心翼翼问:“接下来呢?”
江知梨闭目养神,“等风起来。”
风总会起来的。
只要有人敢开口,就会有第二人、第三人跟着说。
她不怕乱。
她只怕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