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烙铁悬在半空,暗红的铁片映着周先生惨白的脸。

热气灼着他的睫毛,汗从额角滚下来,混着血痂,洇进衣领里。

白凤岐没动,就那么举着,

"好好说。"

周先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猛地摇头,散乱的头发甩出血珠子。

"大...大人,我....我当真只是自己吃的,没,没人指使...."

"啪!"

烙铁落下去,没落在他脸上,砸在椅子扶手上,木头瞬间焦黑,一缕青烟窜起来。

周先生整个人弹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

白凤岐把烙铁提回来,俯下身,离周先生的脸不到一拳。

"你在河湾镇教了七年书。"

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七年间,你教出来的学生,连个童生都没有。"

白凤岐说着,把烙铁换到右手,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卷纸,抖开,拍在周先生胸口。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后头标着年纪。

"我查了,你这七年教过的四十三名学生,有十九个,

近半年精神萎靡,形容枯槁,荒废学业,其中三个,已经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白凤岐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你跟我说,没人指使?"

周先生嘴唇哆嗦着,眼神开始飘忽。

"那,那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呵呵,不争气..."

白凤岐冷笑一声,把烙铁往炭盆边上一搁,俯身掐住周先生的下巴,迫他抬头。

"神仙蜜掺在墨里,是不是?"

周先生浑身一僵,随即猛地挣扎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啦刺啦的响。

"没有!没有的事!什么神仙蜜,什么掺墨里,我根本不知道!大人你莫要血口喷人!"

他嗓子劈了,声音尖得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一个教书的穷先生,连顿肉都吃不上几回,哪来的神仙蜜?!

你....你屈打成招!我要去县衙告你..."

白凤岐没动,就那么蹲在他面前,掐着他下巴的手纹丝没松,拇指慢慢收紧,碾过他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