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秦姝过往

陆沉渊眸色微沉:“替罪羊。”

“八成是。”傅砚深把另一份材料打开,“乔敬川原本只是青巷外围仓储口的人,按道理根本吃不下所有责任。可那场火后,很多真正在一线接触账本和货运单的人都消失了,死的死,躲的躲,剩下能推出去的,就只剩他这种既沾过边、又不够硬的人。”

苏晚接过话:“而顾怀安需要的,不是一个最真实的主犯,而是一个能把后面所有口子都先堵住的人。”

傅砚深点头。

更关键的是,乔敬川进监区后,有过一次异常会见记录。

不是家属会见,而是调查补录。

负责补录的人一栏虽然在纸质扫描里被盖掉大半,但还能依稀看出一个“顾”字。

地库里一时没人说话。

小主,

这一点太致命了。

若顾怀安当年真亲自去补录过乔敬川,就说明乔敬川这个人根本不是案子结束后被顺手送走的边角料,而是顾怀安必须亲自确认“不会再开口”的那种关键口。

“秦姝知道多少?”周平在耳机那头问。

“不会少。”苏晚盯着乔敬川死亡时间后的那串备注,“而且她知道得越多,就越解释得通她为什么一边依附顾怀安,一边又像始终留着后手。”

这不是单纯的利益依附。

更像一种被迫贴近仇人的共生。

你必须站得足够近,才能活;可也只有站得足够近,才有机会把他拖下去。

傅砚深继续往下翻,又在一份早年户籍变更旁支记录里找到一条更小的线:秦姝母亲姓秦,乔敬川入狱后的第三个月,女儿由原随父姓变更为随母姓,原住址同步注销。

从那之后,“乔家女儿”像被抹掉了一样。

而几年后,秦姝重新出现。

“顾怀安给她留了活路。”傅砚深低声道,“但那活路,多半也是拴着绳的。”

他又把那几年秦姝最初接触过的项目名单翻了出来。

没有一个是大项目,却都刚好踩在顾怀安能照见、又不至于亲自下场的范围里。像是有人故意把她先放在边缘,让她学会怎样替人圆话、怎样跟媒体周旋、怎样在各色饭局里把分寸掐得既能让人记住,又不会真的太出头。

“这不是培养。”傅砚深说,“更像驯化。”

苏晚听着这两个字,心里莫名发冷。

顾怀安确实很像会做这种事的人。给你台阶,让你误以为那是机会;再把你一点点教成最适合替他办事的样子。等你真走近他身边时,身上已经不知不觉长出了和他相似的壳。

苏晚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顾怀安或许从没真正信过秦姝。

可他也许知道,像秦姝这种人,一旦被他亲手推入一种既无处可退、又还剩一点体面的局里,反而会比普通的下属更好用。她恨他,却离不开他;她想报仇,却也得先靠着他长大。

这种关系最稳,也最毒。

陆沉渊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才忽然开口:“她手里一定有东西。”

“什么东西?”

“足够让顾怀安不敢轻易灭她口的东西。”陆沉渊看向傅砚深,“不然以顾怀安的作风,不会留她这么多年。”

傅砚深想了想,缓缓点头。

秦姝这些年参与过项目、资金、商会外联和媒体风向,她能碰到的绝不只是表面账。可她能一路活到现在,说明她也一定懂得只碰刚刚好的那一层,既让自己值钱,又不至于真把全部底牌露出去。

这才是顾怀安最忌惮、却又暂时舍不得动的人。

苏晚忽然把那张匿名截图又调出来。

如果发消息的人只是想让他们知道秦姝父亲当年是替罪羊,完全可以直接把乔敬川的名字打出来。可对方没有,而是只给了一句提醒和半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