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阵的蓝光熄灭了。

但不是完全熄灭。在黑暗笼罩的最后一瞬，楚戈的手指在石壁上叩了三下——这是他和白素素约定好的信号。阵眼被破，但迷阵的根基还在，只是失去了持续供能。如果有人能重新激活它——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呼吸——就够。

白素素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身下的石板上，指尖触到那一道道刻痕——那是爷爷留下的阵纹。寒泉子破的是表层的供能节点，但真正的核心阵纹藏在石板下面，只有拥有青山老祖血脉的人才能感知到。这是爷爷留给她最后的后手。

她的手按在石板上，真气透过指尖渗入阵纹。

黑暗中，石壁上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像萤火虫的尾巴，一闪一闪的。那光太弱了，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亮着。

“什么？”寒泉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诧异，“阵眼明明已经破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道微弱的蓝光忽然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蓝光所过之处，石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整个迷阵在瞬息之间重新启动。而且这一次，阵法运行的轨迹和之前完全不同——阵纹的排列方式变了，生门死门的位置换了，连灵气的流动方向都颠倒过来。

寒泉子的脸色变了。他钻研阵法三十年，见过无数迷阵幻阵困阵杀阵，但从没见过这种——阵中有阵，破一层还有一层，像剥洋葱一样，每一层都通向更深的地狱。这是青山老祖的手笔。

“该死！”他低吼一声，双掌连拍，寒气涌向四面八方，试图用蛮力冻结阵法的运转。但寒气一碰到蓝光就被弹开，石壁上的符文反而更亮了。

铁骨真人站在迷阵中，眉头皱成一团。他不懂阵法，但他感觉得到——这座山洞活过来了。石壁在呼吸，地面在蠕动，空气中的灵气像一条条看不见的蛇，缠绕着他的手脚。他冷哼一声，一拳砸向身边的石壁。拳头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但蓝光只是晃了晃，随即恢复原状。这阵法比他想象的结实。

“别白费力气了。”楚戈的声音从迷阵深处传来，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像幽灵在石壁之间跳跃，“这座阵是老祖亲手布下的，金丹以下，破不了。”

“小杂种，有种出来跟老夫正面打！”铁骨真人怒吼。

“正面打？”楚戈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血腥气，“你一个筑基后期，让我一个炼气十层正面打？铁骨真人，你要不要脸？”

铁骨真人被噎得脸色铁青。

楚戈不再说话。他的身影在迷阵中穿梭，像一条游鱼滑过珊瑚礁。这座山洞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缝、每一个拐角，都刻在他脑子里。白天布置战术时，他和白素素走遍了山洞的每一个角落，把每一处阵纹的变化都记在心里。此刻阵法重启，生门死门移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他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寒泉子身后。

寒泉子正全神贯注地对抗迷阵的压制，双掌不停拍出寒气，试图冻结阵纹的运转。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石壁的符文上，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楚戈出手了。

不是用拳。他的右拳已经废了，指骨露在外面，握都握不紧。他用的是一把短剑——慕容晴的短剑。剑身窄而薄，刃口泛着寒光，出鞘时无声无息。

剑尖刺向寒泉子的后腰，丹田位置。

寒泉子在最后一刻感觉到了杀气。他猛地侧身，短剑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割开道袍，割破皮肤，鲜血涌出来，被寒气冻成红色的冰碴子。他反手一掌拍向楚戈，掌风中夹着刺骨的寒气。

楚戈不跟他硬拼。一击不中，立刻后退，身影重新隐入迷阵的蓝光中。

“小杂种！”寒泉子捂着腰侧的伤口，脸色青白交加，“偷袭算什么本事？”

“偷袭？”楚戈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你们三个筑基境欺负我一个炼气十层，就不算欺负人了？”

寒泉子咬牙。他说不出话来。

楚戈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是在寒泉子的正面。他右手的短剑刺向寒泉子的咽喉，左手成拳轰向他的胸口。寒泉子双掌齐出，寒气如潮迎向楚戈。但楚戈的剑和拳都是虚招——他真正的杀招在脚下。在寒泉子双掌拍出的瞬间，他脚尖一勾，一块石头飞起来砸向寒泉子的膝盖。

寒泉子被石头砸中膝盖，身体一个趔趄。就在这个趔趄的瞬间，楚戈的短剑刺进了他的左肩。剑尖从肩胛骨下方刺入，从锁骨上方穿出，把他整条左臂钉废了。

寒泉子发出一声惨叫。他右掌疯狂拍向楚戈，楚戈拔剑后退，剑身从伤口里抽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寒泉子的左臂软塌塌地垂下去，手指还在抽搐，但已经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