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真人的手掌拍向青云子的天灵盖。
掌风压下来,青云子的白发被压得贴在头皮上,道袍猎猎作响。他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抹笑——那抹让铁骨真人暴怒如狂的笑。
“老东西,死!”
掌落。
楚戈的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翻开,血淋淋的手指在石板上划出五道血痕。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那只青铜色的手掌,映着青云子闭眼等死的脸,映着山洞里所有人绝望的表情。
不。
不能死。谁都不能死。
他的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光。不是真正的光,是一段记忆——青山老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苍老而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
“阴阳合和,八十一女,筑基可成。”
那是他在山洞里接受传承时,老祖残魂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八十一女?什么八十一女?但现在,在生死边缘,在被铁骨真人逼到绝境的瞬间,他忽然懂了。
不是八十一个女人。是八十一种情感。是那些愿意把命交给他的女人,把她们的真气、她们的情感、她们的信任全部汇聚到他体内,化作冲破一切瓶颈的力量。
他只有六个女人。不是八十一个。但六个,够了。
楚戈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胸口凹陷着两个交叠的掌印,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每吸一口气都像有刀子在肺里剐。他的右拳血肉模糊,指骨露在外面,白惨惨的。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但他站起来了。
“素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板,“扶我起来。”
白素素满脸是血——他的血——眼泪冲开血迹,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她抱住他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手很稳。
楚戈站直了身体。他看着铁骨真人的背影——铁骨真人的手掌还悬在青云子头顶,被楚戈的声音打断了动作。他转过头,看着这个已经被他判了死刑的年轻人,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
“还没死?”铁骨真人收回手掌,转过身面对着楚戈,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命倒是硬。不过正好,老夫改主意了。先杀你,再杀那个老东西。”
他迈步走向楚戈。每一步都沉重如山,青铜色的光芒在皮肤上流转,左眼还嵌着铁砂,血珠子挂在眼角,随着走动一颤一颤的。那张脸在青铜色光芒的映照下,像一尊被砸裂了的铜像。
楚戈没有看他。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们。
苏清月跪在地上,右腿骨折处肿得发亮,裤管被血浸透。她的枪已经砸出去了,空着手,脸上有石粉和血迹,头发散了,狼狈至极。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林晚星扶着石壁站起来,左臂被寒泉子的掌风扫中,整条手臂青紫一片。她的红腰带系在楚戈腰上,自己的腰上系着一根麻绳。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慕容晴靠着石壁,左肩完全不能动了,右手的剑尖点着地面。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依然清冷,像山顶的雪。
沈若晴右臂的毒斑已经扩散到肘弯,紫黑色的皮肤上起了细密的水泡。她用绷带紧紧扎住上臂防止毒气攻心,左手攥着一把止血的药粉。嘴唇咬破了,血珠子凝在下唇上。
秦雨墨捂着肚子,腹部的淤青从拳头大扩散到巴掌大,青紫色的淤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她的嘴角还挂着血迹,但下巴扬得高高的,像一只受伤的猫,明明疼得要死,却绝不肯示弱。
白素素站在他身边,满脸是他的血,眼泪不停地流。她的手还扶着他的手臂,手指凉凉的,微微发颤。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有恐惧,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然。
六个女人。都受了伤。都拼到了极限。但她们没有一个倒下。
楚戈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你们信我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