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杀神斩三老

彻底完了。

他缓缓将周宁从背上放下,把早已卷刃的短刀紧紧握在手中,横刀而立,将周宁死死护在身后,如同一只垂死挣扎的猛兽,目光凶狠地盯着逼近的追兵。

他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淋漓,衣衫破烂,却依旧挺直腰杆,没有半分退缩。

“兄弟,对不住了。”陈大牛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决绝,“俺没能把你带回去,今天,咱们兄弟俩,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周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却依旧伟岸的背影,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笑容清澈而坦然:“大哥,能认识你,能跟着你闯一次天牢,我这辈子,值了!能和大哥死在一起,我不后悔!”

“好!”陈大牛眼中闪过一丝豪迈,“那就一起死!临死前,咱再多砍几个敌人,够本!”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震耳欲聋,前方的精兵也缓缓压上,火把的光芒将二人的身影照亮,如同待宰的羔羊。

陈大牛握紧手中的短刀,指节发白,准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

松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厉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沉稳而有力,如同战鼓擂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杀伐之气,冲破夜色,直逼而来!

紧接着,无数黑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从松林深处疯狂杀出,黑衣黑甲,面罩遮脸,手中长枪寒芒闪烁,如同黑色潮水一般,瞬间冲向拦路的大康精兵!

为首那一骑,黑袍如墨,身姿挺拔如枪,手中一杆丈二长枪通体漆黑,枪尖泛着幽冷的寒芒,周身散发着一股席卷天地的滔天杀气,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令人胆寒的杀神之气》!

“杀!”

一声冷喝,如同九幽寒冰,响彻天地!

三千黑衣甲士,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悍然冲入大康追兵阵中!

大康的精兵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这样一支恐怖的队伍,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阵型溃散,惨叫声、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为首的黑袍将领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出手狠辣至极,每一次枪尖刺出,都带起一道血雾,必有一名敌人应声倒地,枪出如电,例无虚发。他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如同虎入羊群,大康精兵纷纷倒地,尸横遍野。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上千名大康追兵便被三千黑衣甲士屠戮殆尽,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地面上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遍地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

黑袍将领勒住战马,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缓缓收起长枪,目光落在浑身浴血的陈大牛身上,声音冷冽平淡,不带一丝感情:“还能走吗?”

陈大牛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如同杀神降世的黑袍将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片刻之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声音沙哑却充满力气:“能!能走!还能跑!”

黑袍将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一挥,冷声道:“撤!”

三千黑衣甲士立刻收拢阵型,如同鬼魅般护在陈大牛与周宁身旁,一行人转身,朝着松林深处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尸体与鲜血,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

天色蒙蒙亮,晨曦刺破云层,洒下第一缕微光。

一行人已经离开大康京城百里之外,抵达了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山谷四面环山,草木茂盛,隐蔽至极,是绝佳的休整之地。

白起下令全军原地休整,三千黑衣甲士立刻分散开来,占据山谷各处要道,警戒放哨,动作整齐划一,军纪严明到了极致。

陈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靠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周宁躺在他身旁,早已沉沉睡去,这孩子长期饱受折磨,身体早已到了极限,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意念支撑,此刻脱离危险,瞬间便陷入了沉睡,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却多了几分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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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缓步走到陈大牛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盛满清水的水囊,递到他面前。

陈大牛接过水囊,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清凉的泉水滑过干涸的喉咙,瞬间驱散了疲惫与燥热。他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抬头看向白起,眼中满是感激与疑惑。

“白将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俺们此行隐秘,除了陛下与奉孝先生,无人知晓,你们怎么会赶来接应?”

白起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枪,目光平静地望着山谷出口,声音冷冽平淡:“陛下料到此次营救九死一生,大康与北玄宗必然会出手阻拦,担心你们出事,特命我率领玄甲军,星夜兼程赶来接应。”

陈大牛闻言,心中一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水囊,声音哽咽:“陛下……陛下心里还记挂着俺们……俺这条命,是陛下给的,这一次,又欠陛下一条命……俺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白起看着他这幅模样,沉默了片刻,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光芒,忽然开口问道:“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折了五个出生入死的兄弟,值得吗?”

陈大牛一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白起:“什么……值得吗?”

白起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为救周宁,你麾下五名背嵬军兄弟,死在天牢之中,尸骨无存。用五条兄弟的命,换一个孩子的命,值得吗?”

陈大牛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青草,又抬头望向天边的晨曦,良久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而纯粹。

“白将军,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值不值得。俺只知道,俺临行前答应过周德威统领,一定把他的儿子平平安安带回去。俺是军人,一言九鼎,答应别人的事,就算拼上性命,就算搭上所有兄弟,也一定要做到。”

“俺不能失信,不能对不起兄弟,更不能对不起陛下的信任。”

白起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坚定,冰冷的眸子里波动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他忽然想起了数百年前,长平之战,他奉命坑杀四十万降卒,当时也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杀四十万人,值得吗?

他不知道答案,也从未想过答案。

他只知道,君命如山,答应君主的事,就算背负千古骂名,就算化身修罗杀神,也一定要做到。

眼前这个粗莽憨直的汉子,与他,竟是殊途同归。

“好好休息。”白起最终没有再多说,缓缓站起身,声音依旧冷冽,“天黑之前,必须离开大康境内,进入天盛疆域,否则夜长梦多。”

陈大牛重重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青石上休整,心中却充满了对帝王的感激与忠诚。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北玄宗后山禁地。

云海缭绕,仙气氤氲,古朴的石亭之中,太上长老端坐于石凳之上,手中端着一杯清茶,轻轻抿着,神色平静无波。

石亭之外,林玄风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紧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同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昨夜惨败而归,不仅没能拦住劫狱之人,还让周宁被顺利救走,甚至在一个化形境修士手中吃了亏,此刻面对宗门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太上长老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禁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失败了?”

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怒意,却让林玄风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请罪:“是弟子无能!求师叔祖责罚!那劫狱之人身边,有一个名叫张三丰的白衣老道,修为虽只有化形境巅峰,却身怀绝世功法,弟子一时不慎,被他阻拦,没能拦住人……”

“张三丰?”太上长老打断他的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就是那个白衣飘飘,以柔克刚,挡住你凝魂境全力一击的老道?”

林玄风连忙点头:“正是此人!此人功法诡异,招式精妙,远超世间寻常修士,弟子怀疑,他是隐世宗门的传人,否则绝不可能有如此实力!”

太上长老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个化形境修士,能挡住凝魂境的全力一击而不死,这份本事,足以傲视天下同辈了。”

林玄风不敢接话,只能继续跪在地上。

片刻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师叔祖,还有一事!昨夜弟子在远处观望,发现劫狱现场除了那个张三丰,还有一支神秘的黑衣军队,人数约三千,军纪严明,杀伐之气极重,为首的是一个姓白的将领,出手狠辣,短短一炷香时间,便将大康上千禁军屠戮殆尽,如同杀鸡一般!”

“姓白的将领?”太上长老眸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将何等模样?”

林玄风回想了一下,连忙道:“黑袍黑甲,手持长枪,周身杀气滔天,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大康的士兵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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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姓白,杀神,三千黑衣甲士,用兵如神,杀伐之气滔天……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大康前些日子送来的那封,所谓秦阳欺瞒老夫的密信,你怎么看?”

林玄风一愣,没想到师叔祖突然问起此事,他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回师叔祖,弟子仔细看过那封信,笔迹与秦阳之前写给您的密信极为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

“但什么?”太上长老抬眸,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林玄风咬了咬牙,如实道:“但弟子总觉得,大康那边太过急切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把信交给我们,迫不及待地想让我们北玄宗出手对付秦阳,撕毁三个月之约,这其中,恐怕藏着借刀杀人的诡计!”

太上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赏,微微颔首:“你能看透这一点,不算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