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亭边缘,望着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云海在他脚下翻涌,神色淡然。
“那个小皇帝秦阳,敢孤身一人闯入北玄宗,与老夫面对面谈判,敢用三个月之期稳住老夫,敢在一月之内连破大康细作网、大胜大康军队——这样的少年天子,会是那种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林玄风趴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反驳,低声道:“弟子……弟子不知。”
“他不是。”太上长老语气笃定,“大康皇帝丢了五万精兵,情报网被连根拔起,恨秦阳入骨,却又打不过他,便想借我北玄宗的刀,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这般拙劣的借刀杀人之计,老夫岂能让他们如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玄风身上,语气威严:“你现在就下山,去大康神都,告诉大康皇室的人,就说老夫的原话——三个月之期未到,北玄宗信守承诺,绝不会中途出手。让他们自己管好自己的事,不要再耍这些小聪明。”
林玄风一愣,忍不住担忧道:“师叔祖,万一……万一那秦阳真的是在欺骗我们,三个月后拿不出能助您突破的宝物,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骗了,那便是他的事,老夫自然会找他算账。现在,时机未到,不急。”
“是!弟子遵命!”
林玄风不敢再多说半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转身,快步退出了后山禁地,身形一闪,便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待林玄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太上长老再次望向南方天盛京城的方向,眸色深邃,喃喃自语:“秦阳啊秦阳,你身边既有郭嘉这般绝世谋士,又有张三丰这般隐世高人,还有白起这般杀神将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三个月之约,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给老夫一个怎样的惊喜。”
……
五日之后,天盛京城。
皇宫之内,乾西五所庭院之中,阳光和煦,微风拂面,草木葱茏,一片祥和安宁。
秦阳一身明黄色常服,身姿挺拔,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跪着的三个人。
左侧,陈大牛浑身缠满绷带,身上伤口尚未愈合,却笑得一脸灿烂,黝黑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自豪。
中间,周宁瘦得皮包骨头,面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明亮,不再是天牢中那副麻木绝望的模样,透着新生的光彩。
右侧,张三丰白衣染尘,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昨夜与林玄风一战,他身受重伤,此刻依旧未曾完全恢复。
秦阳缓步走到张三丰面前,没有丝毫帝王架子,对着张三丰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而敬重:“张真人,此番为救朕的臣民,不惜以身犯险,与凝魂境强者对决,身受重伤,辛苦了!朕代天盛百姓,谢过真人!”
张三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秦阳,神色动容:“陛下不可!万万不可!贫道乃陛下臣子,为陛下分忧,为天盛效力,乃是分内之事,怎敢受陛下如此大礼!”
秦阳却摇了摇头,坚持行完这一揖,才直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张三丰:“张真人救朕的人,护朕的国,这份恩情,朕永远记在心里。真人的伤势,朕已令太医院备好最好的灵药,定会让真人早日康复。”
张三丰看着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的赤诚与敬重,心中感动不已,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致谢。
秦阳随即转身,走到陈大牛面前。
陈大牛咧嘴一笑,眼眶却瞬间红了,哽咽着道:“陛下,俺没辜负您的信任,把周宁小公子,平平安安带回来了!”
秦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沾满绷带的肩膀,语气温和而欣慰:“大牛,你辛苦了。你和你的兄弟,都是天盛的英雄。那五个牺牲的兄弟,朕会下旨,厚加抚恤,追封爵位,他们的家人,朕会亲自下令,由朝廷供养一辈子,衣食无忧,永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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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牛闻言,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重重磕头:“谢陛下!俺替死去的兄弟,谢陛下隆恩!”
秦阳扶起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眼中满是敬重。
最后,秦阳走到周宁面前,缓缓蹲下身,与这个瘦弱的少年平视,目光温和。
周宁心中紧张,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帝王的眼睛,浑身微微颤抖。
秦阳轻声开口:“你叫周宁,对吗?”
周宁小声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是……臣……民周宁,参见陛下。”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你知道你爹周德威,当初做了什么事吗?”
周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头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他爹当初被大康要挟,背叛了天盛,背叛了眼前这位少年天子,按律当斩,株连九族。
秦阳没有避讳,继续缓缓道:“你爹勾结大康细作,泄露朝廷机密,差点让天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按照我天盛律法,谋逆之罪,当斩立决,诛九族。你作为他的儿子,本应连坐,难逃一死。”
周宁浑身发抖,伏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却一言不发,默默等待着帝王的宣判。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秦阳却忽然笑了,笑容温和而坦荡。
“但是,你爹后来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他传递假情报,欺骗大康,助朕大破敌军;他配合朕与奉孝先生,揪出马成,连根拔起大康在天盛的情报网。他立下的功劳,足以抵偿他犯下的罪过。”
周宁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颤抖:“陛……陛下……您说什么?”
秦阳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朕说,功过相抵。你爹周德威的罪,朕不再追究。你,从今往后,便是自由之身,留在京城,好好生活,好好读书,好好做人,不必再受牢狱之苦,不必再担惊受怕。”
周宁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他以为自己会死,以为自己会永远活在罪孽与恐惧之中,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帝王,竟然如此宽厚,饶了他,饶了他的父亲。
良久,他才猛地回过神,对着秦阳重重磕头,额头一次次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磕得头破血流,却浑然不觉,声音哽咽而激动:“谢陛下!谢陛下隆恩!陛下饶命之恩,民民永生难忘,愿为陛下做牛做马,报答陛下!”
秦阳伸手扶起他,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与血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不用做牛做马。好好活着,便是对朕最好的报答。去吧,你爹在宫外等你,你们父子,终于可以团聚了。”
周宁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院外跑去,跑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秦阳深深一揖,声音清澈而坚定:“陛下,我爹每天都在说,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是天盛的明君!民民信他!”
说完,他转身跑出院门,奔向等待他的父亲。
陈大牛看着周宁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周统领他……您真的不追究了?还让他父子团聚,做个普通人?”
秦阳点点头,目光平静:“从明日起,周德威不再担任禁军统领,也不再是卧底内线。朕赐他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让他在京城安度余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与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大牛满脸不解:“陛下,他毕竟犯过谋逆大罪,您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会不会……”
秦阳打断他,目光看向远方的夕阳,语气淡然:“陈大牛,你说,一个人犯了错,只要真心悔改,戴罪立功,值不值得原谅?”
陈大牛想了想,重重点头:“值!当然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秦阳笑了,笑容坦荡而明亮:“那不就结了。”
此时,郭嘉不知何时站到了秦阳身侧,一身青色道袍,温文尔雅,看着秦阳的背影,眼中满是欣赏与赞叹,轻声道:“陛下仁厚,心怀天下,实乃万民之福。”
秦阳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朕不是仁厚,是守规矩。”
郭嘉微微一愣:“规矩?”
“对,规矩。”秦阳转头看向郭嘉,目光深邃,“朕登基之日便说过,天盛之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奖罚分明,绝不徇私。周德威有错,朕记着;但他后来立功,朕也必须赏。朕答应救他的儿子,便拼尽全力去救。这是帝王的规矩,是朝廷的规矩,更是人心的规矩。”
“若是朕坏了规矩,有功不赏,有过不罚,以后天下臣民,谁还会信朕?谁还会为朕卖命?谁还会为天盛效力?”
郭嘉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着秦阳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赤诚:“陛下圣明!目光长远,洞悉人心,臣自愧不如!”
秦阳笑了笑,不再多言,目光望向天边绚烂的夕阳,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壮丽无比。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锋芒:“奉孝,周德威的事了结了,陈大牛与周宁也平安回来了,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了?”
郭嘉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智珠在握的光芒,轻声道:“陛下,接下来,我们该打大康了。”
秦阳眸色一动,转头看向他:“现在?时机成熟了?”
郭嘉重重点头,语气笃定而犀利:“正是此时!大康经虎牢关一战,损失五万精锐,元气大伤;又被陛下连根拔起京城情报网,朝堂震动,人心惶惶;再加上北玄宗不肯出手相助,他们如今已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而我们,新胜之后,士气高涨,民心所向,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此时出兵,北伐大康,正是最好的时机,一鼓作气,定能攻城略地,扩大疆域,为一统天下打下根基!”
秦阳沉默了片刻,看着北方大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忽然朗声大笑起来。
“好!那就打!”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庭院,语气威严而坚定,下达帝王诏令:“传朕旨意,令三军即刻备战,整肃军备,筹集粮草,三日后,朕要御驾亲征,北伐大康!”
“遵旨!”
郭嘉躬身领旨,声音铿锵。
夕阳之下,少年天子身姿挺拔,锋芒毕露,一统天下的宏图,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