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沉默了整整五秒。

老船长盯着面前的控制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他听见了那句话，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一时语塞。

什么叫做一个地球人开着一艘“威严”级帝国战列舰，突然从超空间里跳出来，还说要连船带俘虏一起送给他们。

这种事他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船长……”

大副的声音抖得厉害，脸上的血色惨淡，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说的……是真的吗？”

老船长没有回答。他摘下头上的旧军帽，在手里用力攥了一下，又戴了回去。

他转身看向战术屏幕，那艘巨舰庞大的舰体把恒星光芒挡得严严实实，六艘小艇像被它含在嘴里。

但对方确实没有开火，自己这边也并无锁定告警，对方甚至连主动扫描都只是保持在最低限度。

如果真的是帝国海军，他们现在已经是六团飘在碎石带里的金属残骸了。

也许都没那么大块。

想到这，这老船长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键。

“这里是同盟海军第47分舰队，基地3区巡逻队，我是‘白鹭’号的艇长，呼号‘老钳工’。我们已收到你的信息。为了避免一切误会升级的可能性，请你保持当前姿态，停止所有机动动作。我……我们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短促，直接，不加修饰。

说完之后他立刻切断了通话，转过身对舰桥上所有人下了一连串命令：“通讯科，用备用信道向基地报告最新情况，就说有一艘……有一艘疑似并不隶属于帝国海军的‘威严’级战列舰出现在我们的巡逻区，声称是友方单位。请基地用最快的速度核实地月系联邦军方的军事顾问名单。还有，让其他五艘艇拉开距离，保持观察，不要靠上去。”

“那……那艘船怎么办？”一个年轻船员小声问。

“等。”老船长说。

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三分钟后，基地的加密回电到了。

【老钳工，基地回电，联邦军事观察员聆蹇，隶属新东亚合众，确实被派往同盟海军担任顾问。其最后已知位置在SIDE3前往柯伊伯带途中，柯伊伯带基地遭袭后失联。这是唯一未确认下落的联邦军事顾问。】

通讯科军官眼看老船长快看完了电文，于是适时地补充道：“基地说，让您自己判断。”

老船长闭上眼，笑了，整张脸上的皱纹都堆了起来。

他放松下来，让自己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说：“判断什么？如果这是帝国的计谋，他们不需要用一艘‘威严’级来骗我们这六条破船。把灯打出去，绿色识别，两短一长。让那艘巨舰上的人知道，我们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