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老旧的信号灯安置在“白鹭”号的舰桥外，一明一灭，打出两短一长的绿光。舰桥里，暗红色的应急灯也关闭了，战斗警报慢慢安静下来。

眼前这一切，也证实了刚才不过虚惊一场。

而此刻，“威严”级终于动了，极其缓慢地朝巡逻队让开的航线靠过来。那些小艇像一群小虾米，自觉地朝两侧避让，生怕挡了这大家伙的道。

聆蹇坐在“卫士”号的舰桥里，看着那几艘小艇在船头两侧散开。他注意到它们让行的方式——虽然恐惧，但队形没有散。最前面那艘打出绿光的“白鹭”号甚至调整了一点船头，做出“跟我来”的姿态。

它的信号灯旧了，亮几下就黑一次，像一只独眼鲸在前面带路。

“白鹭”号是巡逻队里最老的一艘船，船体细长，船尾的引擎喷口带着点哮喘式的震颤，一加速就喷出一小串淡蓝色的碎光。它领着“卫士”号穿过两条碎石带之间的狭窄航路，沿着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看得懂的航标系统，把巨舰引向基地。在后面五艘小艇的伴随下，这支编队的画面既可笑又悲壮——像一只老母鸡领着一头鲸鱼回家。

他们不是帝国军。聆蹇在舰桥里这么想着。没有护盾，没有帝国兵，没有杀意。他们甚至是扛着这样一艘巨舰自己先慌了阵脚，但等他说明身份后，他们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用灯光打出“相信你”。这些人不是他熟悉的那些人，他也不确定他们是否值得托付这艘船。但此刻他别无选择。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旧伤在每一次呼吸里都像刀片刮过肋间。他需要停靠。

基地的入口藏在一颗灰黑色的小行星后面，航道最后一段要穿过一片极密集的碎石区，那种密度对“卫士”号来说等于在碎玻璃里开巨轮，但那些碎石又恰好挡住了所有主动雷达的窥探。老船长在通讯里告诉他：“贴着第三号信标左转，走S形航线，你只要能闭着眼开到那段最窄的地方，之后主航道就宽了。”

聆蹇点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卫士”号可不小，也没有那么脆弱。

他唤起人工智能：“将能量转移至护盾。”“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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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段路程没有任何意外，漫天碎石与尘埃对于这庞然大物来说只能算是微风拂面。

等“卫士”号真正进入基地的泊区时，连聆蹇都愣了一瞬。

因为，这里根本塞不下八千米的船。

泊区是依着一颗半挖空的小行星建的，主船坞只能容纳两三百米长的中型舰船，六条小艇排在里面已经显得满满当当。

对于现在的同盟海军来说，300米左右的轻巡洋舰级别的军舰已经是中流砥柱了。然而“卫士”号的船艏比他们最大的泊位还要长上一大截。

最后他只能让人工智能助手放下希格斯粒子锚，把船悬停在泊区外侧，引擎保持怠速运转。

这一幕反差感极强，整个同盟海军分舰队基地的尺寸，看上去也就只比“卫士”号大一点点，像把一条蓝鲸系在小水塘边的木桩上。

“卫士”号舰身外，有一部分因为在索伦尼亚轨道基地时被攻击而熔化的装甲板上挂着银白色的金属液珠。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大得可怕，让所有人都觉得这可能是某种幻觉。几艘交通艇从基地里飞出来，绕着“卫士”号转了几圈，竟没有一艘敢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