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里透出光。
不是太阳的光,不是月亮的光,是另一种光。灰白色的,温润的,和他左肩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走到最后,已经没有路了。
前面是悬崖。
悬崖之上,是那道裂痕。
林凡站在崖边,仰头望着它。
银狼蹲在他脚边,也仰头望着它。
风从裂痕里吹出来。
那风是温的。
温得像春天融雪时的溪水,温得像小时候爷爷的手,温得像——
林凡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风雪夜,把碎片封进他体内的老人。
他站在破庙里,站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望着他。
“替我走一趟。”
原来那就是门。
原来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凡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向银狼。
银狼仰头望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终于有了别的东西。
是不舍。
是担心。
是——
“等我。”林凡轻声道。
他转身,望向那道裂痕。
然后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是空的。
他往下坠。
但只坠了一瞬。
一股温热的力道从裂痕中涌出,托住他,把他往上拉。
他越升越高。
银狼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白点,和雪山融为一体。
平台上的那个人也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黑点,和岩石融为一体。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那道裂痕。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的身体没入那道灰白的光里。
林凡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空。
不是云,不是雾,是纯粹的、没有边际的白。
他站在那片白里,脚下什么都没有,头顶什么都没有,前后左右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害怕。
因为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他抬起脚,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眼前的白色渐渐淡去,显出一个轮廓。
先是一棵树。
一棵极大的树,大到看不见树冠,也看不见树根。只有树干,粗得像一座山,直直地向上延伸,消失在白茫茫的深处。
树干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盘腿坐在一根探出的枝桠上,像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了。
他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下,也是白的,白得像雪。
林凡走到树下,站定。
那个人没有回头。
“你来了。”他道。
声音很轻,但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凡望着那个背影。
“你是元真?”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多少年没人叫过这个名字了。”他轻声道。
他慢慢转过身来。
那张脸很年轻。年轻得像二十岁的人。但他的那双眼睛——林凡见过。
在那个风雪夜,在破庙里,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
是那个老人的眼睛。
“你果然来了。”他道。
林凡望着他。
“你等了我多久?”
元真想了想。
“很久。”他道,“久到我已经忘了时间。”
“为什么等我?”
元真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因为只有你,能走到这里。”
林凡不明白。
元真没有解释。
他抬起手,指向白茫茫的深处。
“你看。”
林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白茫茫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显现。
先是一个点。
然后是一条线。
然后是一扇门。
一扇极大的门,大到看不见顶,也看不见边。门是灰白色的,和他左肩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没有任何可以打开的东西。
只是一扇门。
“那是什么?”林凡问。
元真望着那扇门,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是真正的门。”他轻声道。
“门那边是什么?”
元真转过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