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辎重营主官即刻换人，由叶将军亲信任职。过往半年粮草账目、军备损耗，三日内重新核验造册，但凡有账目不清、损耗不明者，一律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三条指令落下，帐内气氛愈发凝重。

谁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病弱不堪、整日跟在叶将军身后的裘小少爷，心思竟如此缜密，下手如此精准。

这哪里是编排新兵，分明是借着整军的由头，不动声色地清洗军中异己布下眼线，攥紧命脉，把王督军这些年来埋下的隐患连根拔起。

叶生指尖轻叩桌案，沉声补了句：“按裘公子说的办。即日起，三营将官每日当值报备，军务逐级上报，若有瞒报、漏报、私相授受者，军法从事。”

一锤定音，再无异议。

众将领命散去，大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三人。

苏菀儿看着摊开的名册，啧啧称奇：

“可以啊裘骁，我原本只想着整肃军纪，你倒好，连王督军的后手都算进去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就算想暗中搞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裘骁低头翻着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名字，眼神淡得没什么温度：

“他这些年在这里兴风作浪，不管是何居心，军中已然到处都是他的人。不趁着新兵编队清洗一遍，迟早要出乱子。”

“黑风谷密道的事，他就算不是主谋，也必定知情。留着他的人在要害位置，我们睡觉都得留只眼睛站岗”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桌上的灰尘。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日子他翻遍了近年的军中文书，粮草账目，人事调动，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账目，每一次调度，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复仇这条路，他走了太多年，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早就习惯了把所有危险掐灭在萌芽里。至于费多少心神、耗多少精力，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从来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