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飞行员的冷静、疏离、高高在上。
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危险气息。
那气息不张扬,不暴烈,却像潜藏在深水下的冰山,只露出一角,就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什么意思?”贺从的声音沉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格斗预备姿态。
“意思很简单。”林云向前走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米。
这个距离,对于高手来说,已经是瞬息可至的致命范围。
“你觉得我们取巧,不服气。觉得我们胜之不武,不配和雷熊队他们相提并论。是吧?”
“是又怎样?”贺从毫不退让,下巴微扬。
“不怎样。”林云语气依旧平淡,
“选拔规则,白纸黑字,我们一条没违反。你们有意见,那是你们的事,是你们的情绪,需要你们自己消化。”
她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贺从的脸,刮过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战意:
“但你们既然把‘不服’摆到台面上了。”
“把情绪,变成了拦路的行动。”
“那我——”
林云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先指了指贺从的胸口,然后缓缓平移,指向自己的胸口:
“给你一个机会。”
“也给我们空军,一个证明的机会。”
她的话,清晰地在寂静的滩涂上回荡:
“你,我。”
“一对一。”
“格斗。”
“不用枪,不用刀,不用任何器械工具。”
“就拳头。”
“就关节。”
“就地面。”
“打到你服。”
“或者,打到我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足足三秒钟,没人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脑子嗡嗡作响。
她说什么?
跟贺从打?
一对一?格斗?
那个贺从?特战旅连续三年的格斗冠军?绰号“铁腕”、曾经在演习中徒手放倒过三个侦察兵的贺从?
一个开飞机的教官?一个女军官?
疯了?!
绝对是疯了!
“林队!!”陈飞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惊呼,想冲上前。
张梁也脸色大变,几乎同时踏前一步。
林云头也没回,只是向后摆了摆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贺从。
贺从也愣住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
但紧接着,被挑衅的怒火,混合着一种怪异的好奇和战意,猛地窜了上来。
怒极反笑。
“林队长,你是认真的?你知道死在我这双手下的‘敌人’,有多少吗?”
他特意在“敌人”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指的是演习和比武中的对手。
“知道。”林云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所以,打败你,最有说服力,不是吗?”
“好!”贺从低吼一声,如同闷雷。
“既然林队长有这兴致,我贺从奉陪到底!”
他环顾四周,声如洪钟,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都听清楚了!这是我贺从,和林云林队长的个人较量!自愿进行,与考核无关!”
“但是——”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林云:
“如果我赢了!林队长,我要你带着你的空军队,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把你们这破船拆了!重新下水!用你们空军的‘本事’,游过来!”
狠
贺从这是要把林云队“取巧”得来的成绩和尊严,彻底踩碎。
要他们承认,没有那艘木筏,他们什么都不是。
林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可以。”她应得干脆,“如果我赢了——”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加强连阵地,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好奇、或不屑的脸,最后回到贺从脸上:
“你,和你三连的所有兄弟,以后见到我们空军,要保持礼貌,要大声问好。”
“除此之外……”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条:
“并且——”
“你得当着这里所有人的面,大声说三遍——”
林云微微仰起脸,晨光在她眼中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空军,不是只会开飞机。’”
“成交!”贺从几乎是吼出来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空地迅速被清了出来。
以两人为中心,半径十米的一个大圆。
圆圈内是潮湿的泥沙地,布满凌乱的脚印和弹壳。
圆圈外,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加强连的士兵们全都涌到了阵地前沿,挤在沙袋后面,瞪大眼睛。
其他已经登岸、正在休整的各队兵王们,也纷纷聚拢过来,伸长脖子。
观察台上,所有望远镜、摄像头,齐刷刷对准了这片小小的沙滩。
就连王抗美老将军不知何时走到了栏杆最前方,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相当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陆军VS空军的,尊严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