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青秋道,“黑虎帮负责搅乱城中秩序,让死人成为常态。无面佛负责吞影、收魂、壮大地脉。等地脉成熟,主家就会来收割。”
沈宴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所以守夜人早就知道?”
夜青秋嘴唇抿紧。
这个问题,比前面所有问题都重。
许久,她才道:“高层知道。”
“所以他们放弃青州。”
“是。”
夜青秋没有替守夜人辩解,“守夜人不是你想的那种救世之人。很多年前,守夜人确实和渊影、和世家都打过。死了太多人,最后发现打不赢。”
“世家掌握血脉,掌握资源,掌握城池,还和地脉里的大渊影纠缠太深。”
“真把他们逼急了,整个大乾都会被拖进渊影潮里。”
“于是高层妥协了。”
沈宴扯了下嘴角,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里没有半点暖意。
“妥协,就是把青州送出去?”
夜青秋看着他:“在他们眼里,牺牲一座青州,能保住更多地方。”
沈宴道:“被牺牲的人同意了吗?”
夜青秋沉默。
马车继续往前。
车外黑雾越来越远,可沈宴身上的杀意却越来越重。
不是之前厮杀时那种直来直去的杀气。
而是冷。
连夜青秋这种见惯生死的人,后背都绷紧了。
沈宴低声道:“我沈家几代人打下的基业,我妹妹差点丢掉的命,我青州满城百姓的血,在他们眼里只是喂猪的粮。”
夜青秋道:“对。”
沈宴抬头看她:“那我就去宰了养猪的人。”
夜青秋脸色一变:“沈宴,我劝你想清楚。”
“我很清楚。”
“你不清楚!”
夜青秋声音一下提了上去,“你以为撕了一个无面佛,就能横推九连城?无面佛只是被放在青州养地脉的一尊渊影!主家真正的高阶存在,比它更麻烦!”
沈宴看着她。
夜青秋压住情绪,继续道:“九连城不是青州。那里有沈家主家,有其他世家,有守夜人总部的眼线,有道门供奉,还有真武学宫。每一方都不是黑虎帮能比的。”
“你现在很强,强得不像凡人。”
“可你终究只是气血境中期。”
“到了九连城,随便一个真正掌握血脉规则的世家高手,都可能让你连出拳的机会都没有。”
沈宴道:“所以?”
夜青秋吸了口气:“所以你现在去主家,就是送死。”
车厢里再次安静。
沈宴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向车帘外那片逐渐远去的黑雾。
青州没了。
旧账却刚刚开始。
夜青秋盯着他看了很久,终究还是从怀中摸出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不大,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真武”二字,背面则是一道山岳般的拳印。
她把令牌递到沈宴面前。
夜青秋道:“这是真武学宫的信物。去那里隐姓埋名做个教习,或许能苟活。还是说,你要去主家面前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