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齐齐躬身行礼。
退朝时分。
大臣们三五成群,步履匆匆地走出大殿。
咸阳殿内,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几位老臣面色铁青,眼底压着化不开的郁结。
七八百石精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真论起身家厚度,这点损耗伤筋不动骨。
可问题在于,那是从他们兜里硬生生掏走的东西。
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怎么也咽不下去。
“陛下此举声势浩大,用上好精粮去换那些喂猪的糟糠,究竟安的什么心?”有人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满是讥讽。
“还能为了什么?”旁边一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无非是南方三郡闹了蝗灾,他想借着这事儿立威。”“让底下那群泥腿子觉得,新皇是个能干大事的主儿。”“荒唐!”另一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精粮换糟糠,这不是存心让人饿肚子吗?”“再说了,蝗灾真假还没个定论呢。”“就算真有虫子,那也是南边人的事,关我们咸阳什么事?”“话虽如此……”有人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反正倒霉的又不是咱们。”说罢,那位老者甩了甩袖袍,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行了,都别在这儿丧气。”他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今日老夫做东,去府上喝两杯,散散心。”满朝文武,瞬间作鸟兽散。
待人群散尽,空旷的大殿只剩下了王贲与蒙毅。
两人并肩而立,目光交汇间,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虑。
王贲压低嗓音,试探性地问道:“蒙大人,你觉得陛下这步棋,真的是为了防蝗灾?”蒙毅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那些说说笑笑的同僚,投向远处模糊的宫墙。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王将军,陛下的深意,岂是我们这般浅薄之人能窥探清楚的?”“如今龙椅上坐的是新人。”“这朝堂之上,前朝留下的旧臣,有几个能真正站稳脚跟?”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你我二人,毕竟是扶保皇上的功臣,自是不用担心。”“可其他人……唉。”蒙毅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王贲眉头紧锁,似懂非懂地追问:“你的意思是,陛下要大举清洗朝堂?”蒙毅依旧未答。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天际。
此时乌云滚滚,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降临。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主,
“一朝天子一朝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与此同时。
大秦咸阳,闹市街头。
今日的人潮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两条崭新的告示贴在了显眼的墙壁上,墨迹未干,刺眼得很。
内容正是朝堂上刚宣布的那件事。
“新帝刚坐上宝座,就敢这么胡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人群中,一名大汉指着告示,唾沫横飞。
“国库里的陈年好粮,全换成了猪狗都不爱吃的糟糠!”“这新君到底想干什么?脑子进水了吗?”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精粮那是多少钱一石?糟糠又值几个铜板?”“这账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
“你们没听说吗?南方已经闹蝗灾了。”说话的是个中年书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正色。
“我看陛下这是未雨绸缪,提前囤积耐储存的食物。”“放屁!”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啐了一口。
“我宁可饿死,也绝不碰那种喂牲口的玩意儿!”“就是!谁吃谁是孙子!”附和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看着墙上冰冷的文字,心中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
那个平日里只出现在达官贵人餐桌上的精细白米。
竟然被新帝赵祁下令,全部换成了粗劣的糟糠!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咸阳城的大街小巷。